“不会什么?”怨灵逼近一步,黑雾里伸出只手,指尖沾着黑血——那是周九皋的血,“不会用红玉姑姑的阳寿换自己的命?不会骗我们说饲魂玉是镇邪的?不会把我关在枯井里,逼我写血书?”
沉砚白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叶红玉的幻影,想起那幅血色图卷,想起叶清弦腕间的红绳——所有的碎片突然拼合起来,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扎进他的心脏。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这些都是我昨天才从玉里看到的……”
“因为我一直在玉里。”怨灵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股彻骨的委屈,“师兄,你滴的每一滴血,我都能感觉到。你喂的不是玉,是我的怨气,是红玉姑姑的执念,是叶家女子的血!”
供桌上的饲魂玉突然震颤起来。符咒逆向流转,朱砂线像被无形的手扯着,往中心血珠汇聚。血珠跳动得更厉害了,像颗要蹦出来的心脏。
“九皋,我……”沉砚白的眼泪掉下来,“我当年帮师傅抓你,是因为我信他……”
“信他?”怨灵突然尖叫,黑雾炸开,露出后面的场景——
三十年前的玄真观,柴房里。周九皋攥着一封密信,浑身发抖。信上的字迹是老观主的:“红玉阳寿已献,玉成之日,取叶家女婴为引。”
“师兄,我不敢信……”周九皋对着空气说,“红玉姑姑是为了叶家才……”
门被踹开。老观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朱砂镇魂枪:“九皋,你坏了道规。”
周九皋扑过去抢枪,却被老观主一脚踹倒。枪尖抵在他的胸口:“你若说出去,我让你尝尝万蚁噬魂的滋味。”
周九皋抬头,眼里全是泪:“师傅,你也是道士,你怎能……”
“道士?”老观主笑了,笑声像夜枭,“道士要的是长生,是权力。叶家的血是钥匙,红玉的阳寿是燃料,等玉成那天,我就是玄真观的上仙!”
怨灵的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沉砚白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指甲掐进头皮:“是我……是我帮师傅把你绑起来的……是我把你关进寒玉棺的……”
黑雾里传来周九皋的声音,带着怜悯:“师兄,你不是帮凶……你是被骗的。就像红玉姑姑,就像叶家的女子,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沉砚白抬起头,看见怨灵的魂体慢慢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清弦是最后一味药引……你要救她。”
道心破碎·生死抉择
沉砚白用了三天时间,收集了所有证据。
他把老观主的日记、周九皋的遗书、炼饲魂玉的丹炉,还有藏阁里的所有古籍,都搬到了后殿。他坐在供桌前,把这些东西摆成一排,像在审犯人。
“师傅,你看。”他指着日记,“你写的是‘红玉姑娘可怜’,可你杀了她,用了她的阳寿。你写的是‘九皋叛道’,可你才是叛道的人!”
供桌上的饲魂玉突然泛起红光。符咒开始疯狂流转,血珠跳得更厉害了,像颗要爆炸的心脏。
“它在生气。”怨灵的声音从黑雾里传来,“师傅的魂在玉里,它感觉到你在威胁它。”
“威胁?”沉砚白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我只是要替你报仇,替红玉姑姑报仇,替叶家的女子报仇!”
他抓起老观主的日记,往玉球上砸去。日记燃烧起来,火舌舔着玉球,却被玉球吸收了——火焰变成黑色的烟雾,钻进玉球里,让玉球泛起更红的光。
“没用的。”怨灵的声音带着怜悯,“玉是用红玉姑姑的阳寿和叶家女子的血炼的,普通的东西伤不了它。要毁它,必须用……”
“用什么?”沉砚白急切地问。
怨灵的魂体闪烁了一下:“用叶家女子的血,或者……用你的命。”
沉砚白的手顿住。他想起叶清弦的脸,想起她发间的骨簪,想起她在黄泉渡口用骨簪刺穿阴兵眉心的样子。
“不行。”他摇头,“清弦不能死。我要用我的命换她的命。”
“师兄,你没听懂。”怨灵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要毁玉,必须有叶家女子的血,或者你的命。因为玉是用你们的血炼的,只有你们的血能毁了它。”
沉砚白沉默了。他望着玉球,想起叶清弦腕间的红绳,想起她对他的信任,想起她在他怀里哭的样子。
“我选我的命。”他轻声说,“只要能毁了玉,能救清弦,我愿意死。”
怨灵的魂体突然变得清晰。它望着沉砚白,眼里全是泪:“师兄,你变了。以前的你,只会听师傅的话,现在的你,有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我看清了。”沉砚白说,“师傅不是神仙,是个恶魔。我要替天行道,毁了他的玉,毁了他的魂。”
怨灵笑了。它伸出那只沾着黑血的手,轻轻放在沉砚白的肩上:“师兄,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沉砚白望着怨灵,眼里全是坚定:“我会的。就算死,我也不会让师傅的阴谋得逞。”
深夜的后殿,只剩下沉砚白和怨灵。
沉砚白坐在蒲团上,手里攥着叶清弦的红绳——那是他从叶清弦腕上解下来的,红绳上还沾着她的体温。怨灵坐在他对面,魂体泛着淡淡的光。
“师兄,你知道红绳的来历吗?”怨灵问。
沉砚白摇头:“是红玉姑姑给清弦的?”
“是红玉姑姑的妈妈给她的。”怨灵的声音里带着回忆,“红玉姑娘的妈妈,是叶家的第五代容器。她死的时候,把红绳交给了红玉,说‘这是我们叶家的命,你要守住’。红玉姑娘又把它交给了清弦,说‘这是我们叶家的命,你要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