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白的手在抖。他想起叶清弦的话:“我娘的血书里写‘莫信血亲’,原来从太姥姥那辈起,叶家就被当成了养料。”
“红玉姑娘是个勇敢的女人。”怨灵说,“她为了叶家,牺牲了自己的阳寿,换来了七代平安。可她没想到,师傅会背叛她,会用她的阳寿延命。”
“我外婆……”沉砚白的声音发颤,“她也知道吗?”
“知道。”怨灵点头,“她临终前,把红绳交给了红玉姑娘,说‘要守住叶家’。红玉姑娘又把红绳交给了清弦,说‘要挣脱’。”
沉砚白望着手里的红绳,想起叶清弦发间的骨簪,想起她们母女的遭遇,心里像塞了块石头。
“师兄,你要好好照顾清弦。”怨灵说,“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去爱。”
“我会的。”沉砚白说,“就算死,我也会保护她。”
怨灵笑了。它抬起手,指尖凝聚着黑雾,慢慢拼出一幅画面——
叶红玉站在玄真观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她的手里拿着红绳,对师傅说:“道长,求您放过叶家。叶家的女子何罪之有?”
师傅冷笑:“你既然献出了阳寿,就该安分守己。”
叶红玉哭了:“道长,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活着。可我不能看着叶家的女子一代一代死。”
师傅转身走了:“你若再啰嗦,我就把你炼成饲魂玉的引子。”
叶红玉望着师傅的背影,把红绳系在腕间,说:“清弦,我的孙女,你要挣脱这诅咒。”
画面消失了。沉砚白的眼泪掉下来:“红玉姑姑……”
“她是个伟大的女人。”怨灵说,“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叶家七代平安。可她没想到,师傅会背叛她。”
沉砚白握紧红绳:“我会替她完成心愿。我会毁了玉,会杀了师傅的魂,会保护清弦。”
怨灵的魂体慢慢消散。最后,它留下一句话:“师兄,清弦在等你。”
沉砚白站在饲魂玉前,手里拿着桃木剑。
玉球泛着刺目的红光,符咒疯狂流转,血珠跳得像要爆炸。他能感觉到,玉里的师傅魂在向他挑衅,要他跪下来,求它饶恕。
“我不会跪的。”他对着玉球说,“你是恶魔,我是玄真观的弟子,我要替天行道!”
他举起桃木剑,往玉球上劈去。剑刃穿过玉球的刹那,玉球发出凄厉的尖啸,黑雾炸开,露出里面的场景——
师傅的魂在玉里,他穿着玄真观的道袍,白眉白须,手里拿着朱砂镇魂枪。他望着沉砚白,笑着说:“九皋,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师傅!”沉砚白尖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骗?”师傅笑了,“道士要的是长生,是权力。叶家的血是钥匙,红玉的阳寿是燃料,等玉成那天,我就是玄真观的上仙!”
“你错了!”沉砚白喊,“道士要的是除魔卫道,不是长生!不是权力!”
“除魔卫道?”师傅的声音变得狰狞,“叶家的女子是魔,红玉是魔,你也是魔!我要毁了你们,毁了这世间的一切!”
怨灵的魂体突然出现,挡在沉砚白前面:“师傅,你别想伤害师兄!”
师傅笑了:“九皋,你也想叛我?”
“我不是叛你!”怨灵喊,“我是要替红玉姑姑报仇!替叶家的女子报仇!替师兄报仇!”
师傅举起朱砂镇魂枪,往怨灵身上刺去。怨灵发出凄厉的尖啸,魂体慢慢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师兄,毁了玉!”
沉砚白的眼泪掉下来。他举起桃木剑,往玉球上劈去。这一次,剑刃没有穿过玉球,而是和玉球融为一体——玉球的红光顺着剑刃,流进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师傅的魂在往他的身体里钻,要占据他的意识。他想起怨灵的话:“毁了玉,就等于毁了师傅的魂。可师傅的魂已经变成了邪灵,他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不怕。”他对着玉球喊,“就算下地狱,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清弦!”
玉球突然炸开,碎片飞溅。沉砚白抓住一块碎片,碎片割破他的手掌,血滴在碎片上,碎片发出红光。
“师兄!”怨灵的声音从碎片里传来,“你成功了!玉毁了!”
沉砚白抬头,看见玉球的碎片在空中燃烧,变成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师傅的魂发出凄厉的尖啸,慢慢消散,最后留下一句话:“九皋,你赢了……”
沉砚白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他望着地上的碎片,笑了:“我赢了……”
怨灵的魂体出现,它望着沉砚白,眼里全是泪:“师兄,你没事吧?”
“我没事。”沉砚白说,“只是……我好像变成了废人。”
“不会的。”怨灵说,“你毁了玉,杀了师傅的魂,你是英雄。”
沉砚白望着怨灵,笑了:“我是英雄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怨灵的魂体慢慢消散。最后,它留下一句话:“师兄,清弦在等你。”
沉砚白坐在地上,望着天空。月光穿过殿顶的缝隙,照在他脸上。他想起叶清弦的脸,想起她发间的骨簪,想起她在他怀里哭的样子。
“清弦……”他轻声说,“我来找你了。”
堂口水镜·红影乍现
长白山堂口的清晨,寒气比往常更加刺骨。
叶清弦站在堂口台阶上,裹着厚实的墨绿棉袍,发间的骨簪在晨光中泛着幽光。她的目光越过堂前的石狮子,望向远处的雪山,心里却像压了块千斤重的铅。昨夜沉砚白以命相搏毁了饲魂玉,可她腕间的红绳却越发紧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这根细细的红绳,向她传递着某种急切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