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你脸色不好。"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担忧。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锦袍,衬得肤色愈发苍白,蛇瞳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光,"要不回房休息一下?我让弟子给你熬碗姜汤。"
叶清弦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红绳:"我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话音刚落,堂口中央的水镜突然泛起涟漪。这面水镜是叶家历代用来占卜问卦的法器,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平日里平静如水,此刻却像被投进了石子,一圈圈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
"水镜动了!"有弟子失声惊呼。
堂口瞬间热闹起来。十几个叶家弟子围拢在水镜前,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好奇。叶清弦挤进人群,看见水镜里缓缓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她的外婆,叶红玉。
可这张脸……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记忆中的外婆总是穿着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可水镜里的她,却穿着月白色的道袍,鬓间别着木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闪烁着一种叶清弦从未见过的诡异光芒。
"外婆?"叶清弦试探着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水镜里的叶红玉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缓缓开口,声音像是穿过时空的隧道传来,带着几分空灵,几分冰冷:"清弦,我的孙女,来堂口中央。"
叶清弦犹豫了一下。直觉告诉她这可能不是幻觉,但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她迟疑不前。江临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刚想伸手拉住她,却被她轻轻摇头制止。
"我没事。"她轻声说道,迈步向水镜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堂口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下降,弟子们都下意识地后退,为她让出一条路。当她走到水镜前三步远时,水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水面炸开无数水珠,像一串串珍珠在空中飞舞。
那些水珠在空中凝聚、变形,慢慢勾勒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光芒散去,叶红玉就站在堂口中央,和记忆中的模样一般无二,却又截然不同——她的魂体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双脚悬在空中,周围的空气都因她的存在而变得粘稠。
"外婆……"叶清弦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叶红玉笑了,笑容在堂口回荡,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清弦,你终于来了。"
围观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是太奶奶!太奶奶显灵了!"
"太奶奶不是三十年前就去世了吗?怎么会……"
"这……这是鬼魂显灵吗?"
"你们看!太奶奶的魂体在发光!"
叶清弦却知道这不是普通的鬼魂显灵。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叶红玉是真实存在的,她的魂体散发着强大的灵力,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不是普通的占卜,这是……某种力量的召唤。
"外婆,你怎么会在这里?"叶清弦鼓起勇气问道。
"我来告诉你真相。"叶红玉的目光扫过堂口聚集的弟子们,最后落在叶清弦身上,"关于我们叶家,关于你,关于……这一切的宿命。"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弟子们都安静下来,紧张地注视着这惊人的一幕。
血脉枷锁·七代容器
堂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弟子都盯着叶红玉,等待她的下文。叶清弦站在最前面,心跳如擂鼓。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外婆即将揭露的,是叶家隐藏了数百年的最大秘密。
"你们都知道,叶家历代女子早亡。"叶红玉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沉重,"你们以为是天妒红颜,以为是命中注定。可你们知道真正的原因吗?"
没人回答。弟子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这个问题太过沉重,没人敢直面回答。
"因为我们……是容器。"叶红玉一字一句说,"从你太姥姥那辈开始,我们叶家女子就被选中了,成为了某种……东西的容器。"
"容器?"有弟子忍不住问道,声音有些发抖,"什么容器?"
"邪神的容器。"叶红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每隔二十年,叶家就会诞生一个女孩,这个女孩天生就带着特殊的气息,能够吸引邪神的注意。我们会用特殊的仪式,将这个女孩培养成容器,用她的血脉温养邪神,直到她成年……"
"直到她成年做什么?"叶清弦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直到她成年,用她的血,完成最后的仪式。"叶红玉的声音像冰,"将邪神从封印中释放出来。"
堂口一片哗然。
"不可能!"有弟子激动地反驳,"我们是玄门正宗,是叶家的正统传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玄门正宗?"叶红玉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你们以为叶家历代都是玄门弟子?错了!我们叶家,从太姥姥那辈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家族!"
她走到堂口的供桌前,指尖轻轻划过供桌上的牌位:"看见这些牌位了吗?每一个叶家女子的牌位下面,都刻着同样的话——为邪神温养,以血祭天。"
叶清弦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想起外婆的牌位,想起母亲的牌位,想起那些刻在牌位下面的小字……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不反抗?"江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熊熊怒意,"既然知道是祭品,为什么不逃跑?为什么不反抗?"
"反抗?"叶红玉转头看向江临,眼神冰冷,"你以为我们不想?我太姥姥反抗过,她带着女儿逃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洋,可最终还是被抓了回来。我母亲反抗过,她用毒药毁了自己的容貌,可还是没能逃脱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