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冷……”他对着天空说,“比清弦的手还暖。”
第七道天雷是毒雷。
紫色的雷电带着腐臭的毒雾,劈在沉砚白身上。毒雾渗进他的毛孔,腐蚀他的皮肤,疼得他浑身抽搐。他能感觉到,毒液在侵蚀他的经脉,试图摧毁他的灵力核心。
“认输吧。”胡三太爷的声音里带着点快意,“这毒雷,连玄机子当年都扛不住。”
沉砚白却想起周九皋的死。师父的匕首插在他胸口,毒液顺着血脉蔓延,周九皋死时,脸上带着解脱的笑。现在这毒雷,倒像是替九皋疼他——原来被人背叛的滋味,是这么疼。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雷池嗡嗡作响。毒液腐蚀着他的皮肤,他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毒汁,塞进嘴里:“比饲魂玉的毒……甜多了。”
第八道天雷是风雷。
透明的雷电像无数把刀,撕裂空气,劈在沉砚白身上。他的道袍被撕成碎片,皮肤被割开一道道血口,连骨头都能看见。他却对着天空喊:“来!再狠点!”
风雷持续了很久,直到乌云散去,阳光照进雷池。沉砚白浑身是伤,却还站着。他的脸上带着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终于明白,心魔不是要打败的敌人,是要和解的自己。
胡三太爷的铜铃不再响了。他站在雷池边缘,蛇瞳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轻声说:“去吧。第四道到第八道,你过了。剩下的……看你有没有命拿。”
掌门的声音传来,带着欣慰:“第九道天雷是‘本心雷’,问的是‘你还是不是你’。”
沉砚白望着天空。乌云又开始聚集,这次是纯白色的,像刚下的雪。他知道,最后一道雷要来了。他摸了摸胸口的焦痕,那里还留着周九皋的匕首印,留着叶清弦的护身符,留着他自己的罪与罚。
“我沉砚白。”他对着天空说,“还是那个不敢反抗师父的胆小鬼,还是那个欠九皋一条命的师兄,还是那个想守着清弦一辈子的男人。”
“但我不后悔。”
纯白色的天雷从乌云里坠落,带着创世般的威能,劈在他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躲。
终极天雷·玄机现世(上)
第九道天雷降临前的雷池,像口被熬干了油的炼狱锅。
玄武岩盆地的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黑色的岩浆顺着纹路往上涌,又被天雷的余威逼回地底,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那声音像极了周九皋死前,喉间涌出的血泡声。头顶的雷髓石集体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比白昼还亮,可这光不是清亮的,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死白”,像有人把太阳揉碎了,混着骨灰撒下来,落在沉砚白缠满焦黑绷带的肩头,灼得他皮肤发疼。
他跪在盆地中央,双手撑住地面。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混着汗水滴进裂缝,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里有股臭氧的辛辣,钻进鼻子里,呛得他喉咙发紧。沉砚白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已经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一个纯白色的光球——那光球没有实体,像团凝固的光,却带着能让万物湮灭的威压,光球表面流转着细碎的雷纹,每一道都像要撕开他的魂魄。
“这就是……终极天雷?”他轻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烛火。
记忆突然涌进来。玄机真人当年坐在静室的蒲团上,摸着他的头讲“九霄雷池”的传说:“第一代观主成道时,引动鸿蒙雷气淬炼己身,那道雷叫‘本心雷’,专劈修士的执念与魂核。扛过去,魂魄与天道共鸣;扛不过去……”那时他还嫌师父啰嗦,伸手去抓师父的道袍,却被师父笑着拍开:“小崽子,等你到了这一天,就知道怕了。”
现在,他怕了。
他想起叶清弦熬了三夜的避雷符,指尖被艾草割破,渗着血,却笑着说“没事,能帮到你就好”;想起周九皋死时攥在手里的青铜牌,刻着“平安”二字,血把牌面浸得发黑;想起玄机真人坐化前,握着他的手,说“砚白,要守住自己的道”。
“我不想死……”他对着天空呢喃,眼泪砸在绷带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还没和清弦去看长白山的雪,还没替九皋报仇,还没当上观主保护大家……”
光球突然动了。
它从漩涡里坠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沉砚白闭着眼,感觉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魂魄,要把他从身体里拽出来——骨骼在“咔咔”作响,绷带被烧焦的“滋滋”声钻进耳朵,远处胡三太爷的铜铃响得急促,像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劈开了乌云。
熟悉的声音,带着当年的慈悲,像春日的阳光照进冰窖。
沉砚白猛地睁开眼。
一道金色的身影悬在他面前,穿着玄真观创派的月白道袍,衣摆绣着八卦纹,袖口坠着七枚铜钱——那是玄机真人当年最常穿的打扮。他的魂体散发着温暖的金光,手里捧着一方玄真印,印身刻着“玄真”二字,流转着古老的灵气,印钮是一只蹲坐的麒麟,麒麟的眼睛里闪着光,像在看他。
“师父?!”沉砚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伸手去抓玄机真人的手臂,却穿过了他的魂体,指尖沾到一丝金色的光屑,“你不是早就坐化了吗?”
“我是你的执念。”玄机真人的魂体笑了,金光里映出当年的模样——年轻的道长,手里拿着戒尺,敲沉砚白的脑袋:“又偷喝我藏的桂花酒?小心我告诉你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