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笑了,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药草的香气:“我也是。”
叶清弦是在江临的怀里睡着的。
她做了个梦,梦见回到十年前的叶家祖祠。外婆叶红玉穿着月白道袍,站在她的牌位前,手里攥着那根红绳:“清弦,等你长大,要记住,我们叶家的女子,从来不是祭品。”
“外婆……”她扑过去,却扑了个空。红绳从外婆手里飘起来,缠上她的手腕,“外婆,你在哪里?”
“我在你血脉里。”外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等你闯过试炼,就能见到我。”
梦突然碎了。叶清弦惊醒时,发现自己靠在江临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均匀。窗外的雷暴更猛了,闪电照亮天空,把堂口的影子切成碎片。
她摸了摸腕间的红绳——不知何时,红绳已经解开,缠在江临的手腕上,两根绳子缠在一起,像两条纠缠的蛇。
“江临……”她轻声唤。
江临睁开眼,蛇瞳里映着她的脸:“做噩梦了?”
叶清弦点头,把梦说了一遍。江临摸着腕间的红绳,沉声道:“那是叶家的血脉契。外婆怕你出事,把自己的残魂缠在红绳上。”
“没事。”江临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堂外的铜铃突然响了。不是风刮的,是有人在外面摇铃——是胡三太爷的弟子,来提醒子时快到了。
雷云压顶·终极试炼启(下)
子时三刻,雷暴准时降临。
第一道天雷劈在堂口的屋顶上。青瓦炸裂,木梁燃烧的焦糊味混着硫磺气息涌进来。叶清弦被震得坐起来,江临立刻扑过去,把她护在身后。
“清弦,躲在我怀里!”江临喊。
第二道天雷接踵而至。紫色电光擦着江临的脊背劈在供桌上,牌位被劈得粉碎,骨灰混着木屑飞溅。叶清弦能感觉到江临的后背在发抖——他的蛇鳞正在剥落,金色的鳞片混着血珠往下掉。
“江临!”她尖叫着去摸他的背,却被反弹的雷气震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别管我!”江临咳出黑血,“你先躲……”
第三道天雷更粗。雷光直接穿透堂顶,目标明确地笼罩住叶清弦。她听见自己的灵魂在尖叫,眼前浮现出太姥姥、姥姥、母亲的影子——她们都穿着叶家的旗袍,站在血海里,嘴里说着同样的话:“清弦,接受宿命……”
“不!”叶清弦挣扎着爬起来,抓起供桌上的骨簪——那是外婆的遗物,簪头刻着叶家的符文,“我有外婆的力量!”
骨簪发出红光。叶清弦把簪子插进自己的发间,符文顺着血脉游走,她的皮肤泛起淡金色的光,暂时挡住了雷气。
“清弦!”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你觉醒了叶家的血脉力量!”
“是外婆!”叶清弦哭着喊,“外婆在帮我!”
第四道天雷落下时,江临的蛇鳞已经剥落了大半。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却仍死死护着叶清弦:“坚持住,还有五道雷!”
叶清弦摸着腕间的红绳——红绳已经和江临的红绳缠在一起,两股力量交融,形成层淡淡的保护罩。她突然想起胡三太爷的话:“最后一道是缘。”
原来,他们的情,就是那道缘。
第五道天雷是赤金色的。
雷光落在两人身上时,叶清弦看到了幻象——她站在一片血海里,周围是无数叶家女子的灵魂,她们的手伸向她,嘴里说着:“清弦,跟我们走……”
“不!我不要!”叶清弦挥拳,却打在江临的胸口。江临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咬破自己的手腕,把鲜血抹在叶清弦额头上:“以我蛇族血脉,封你魂魄!”
鲜血凝成道金色的符文,贴在叶清弦额头上。幻象瞬间消散,叶清弦的意识重新清明。
“江临……”她的声音发抖,“你折了半寿。”
“没关系。”江临笑了,蛇瞳里的金光更亮,“只要你能活。”
第六道天雷是紫黑色的。
雷纹从堂顶的裂缝里涌出来,像无数条毒蛇缠上两人的脚踝。叶清弦感觉有冰凉的触手顺着小腿往上爬,试图钻进她的骨髓。
“用血脉之力!”江临抓住她的手,“叶家的血脉能镇住雷纹!”
叶清弦咬破舌尖,鲜血喷在红绳上。红光暴涨,雷纹发出刺耳的尖啸,缓缓退去。她的嘴角渗着血,却笑得灿烂:“江临,我们撑过去了!”
第七道天雷最凶。
雷光像把巨斧,劈向两人的天灵盖。江临把叶清弦压在身下,自己的后背迎向雷光。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却仍盯着叶清弦的眼睛:“清弦……如果我们能活下来……”
“会活下来的!”叶清弦哭着吻他的额头,“我们去青丘山,找狐帝的血,然后永远在一起!”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两人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
江临的蛇鳞几乎全部剥落,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叶清弦的红绳已经勒进手腕,渗出鲜血。他们相拥着,用彼此的温度对抗着天雷的冰冷。
“江临……”叶清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爱你。”
“我也爱你……”江临的蛇瞳慢慢闭上,“清弦……”
第九道天雷是最粗的。
紫黑色的雷光笼罩了整个堂口,像块巨大的幕布。叶清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她望着江临,轻声说:“江临,我来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堂口的水镜碎片突然悬浮起来,组成个古老的阵法。阵法发出耀眼的金光,把第九道天雷引向别处——雷光劈在堂外的空地上,炸出个深坑,却没有伤到堂口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