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走过来,轻轻抱住她:"我知道。"
他知道叶清弦的心情。这种真相,比直接知道外婆是凶手还要让人痛苦。外婆不是坏人,她是英雄,是为了保护玄门而牺牲的英雄。
但现在,复仇的担子落在了他们肩上。
"我们要找到外婆。"叶清弦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找到她,问清楚一切。"
"还有……"江临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杀意,"向五仙盟复仇。"
走出密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长白山的夜风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两人站在灰仙堂的废墟前,望着满地的狼藉,心中既有悲伤,也有愤怒。
"我们去哪里找外婆?"叶清弦问道。
江临想了想:"按照运簿上的记载,九幽冥火需要在特定的地点发动。外婆可能去了那里,想要阻止五仙盟。"
"长白山的主峰,天池下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走吧。"江临握住叶清弦的手,"我们去天池。"
叶清弦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而在他们身后,灰仙堂的废墟里,黑色的雾气再次开始聚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鼠首缠岁·黑太岁现
密室的门被撞开的瞬间,一股更浓重的阴寒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叶清弦攥着江临的衣角,指尖掐进他臂弯的肌肉——不是疼,是怕。面前的通道比之前的主厅更窄,墙壁上爬满暗绿色的霉斑,缝隙里渗出黏腻的黑液,踩在地上能感觉到鞋底黏着某种细碎的颗粒,像晒干的虫尸。江临走在前面,蛇尾在身后轻轻摆动,鳞片摩擦石壁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地上的坑洼——那些坑里积着半干的血,凝固成黑褐色的痂,像某种古老符文的碎片。
江临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他停在一面刻满符咒的墙前,指尖按在墙中央的凸起处——那是朵用朱砂画成的五瓣梅,花瓣里嵌着粒黑色的珠子。随着他的触碰,珠子突然裂开,墙面发出沉闷的机括声,一块青石板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更深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间小密室。
门楣上悬着块褪色的绸布,上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鼠——针脚粗糙,鼠眼却用朱砂点得极亮,像两滴凝固的血。叶清弦刚跨进去,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腐烂的粮食混着硫磺,又像晒了百年的旧书,带着股子蚀骨的阴霉。
密室很小,也就两丈见方。正中央摆着张缺了腿的供桌,供桌上放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干的血,表面浮着层细密的油花。供桌后面靠墙立着个木架,架上堆着些残破的经卷,封皮上写着“灰堂戒律”四个大字,书页却被撕得七零八落。
叶清弦的呼吸猛地一滞。
墙角蜷缩着具干尸。
准确说,是具“人鼠结合”的尸体。它的上半身是人形,穿着灰仙堂的弟子服,衣服已经烂成了碎片,露出底下干缩的皮肤——像晒干的橘子皮,布满深深的皱纹,关节处还粘连着些褐色的筋络。下半身却是鼠身,毛已经掉光了,皮肤呈病态的灰白色,脊柱扭曲成夸张的s型,尾巴尖端还沾着些没干透的血。
最恐怖的是它的头。
那是颗硕大的鼠头,尖牙外露,圆睁的双眼只剩两个黑洞,眼窝周围爬满白色的蛆虫。它的嘴张得很大,下颌脱臼般耷拉着,露出里面腐烂的舌头——舌头上居然钉着枚小小的铜钉,钉身刻着“镇”字。
“这是……灰堂的弟子?”叶清弦的声音发抖,她认出尸体穿的弟子服——和三天前那些死在主厅的弟子款式一样。
江临没说话。他慢慢走过去,蛇瞳盯着尸体的下半身,鳞片微微竖起。那鼠身的脊柱处,缠着一团蠕动的黑雾——不是烟,是某种有实质的东西,像泡发的腐肉,表面布满细密的眼珠,每个眼珠都有绿豆大小,正缓缓转动,映出叶清弦的脸。
“黑太岁。”
江临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块冰。他的蛇尾在身后绷成直线,随时准备扑击。
叶清弦听说过黑太岁。那是五仙盟记载的“邪祟之物”,生于阴脉交汇之地,靠吞噬生人的生气存活,最擅长钻人心肺,操控活人的意识。更可怕的是,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能附在活物身上,也能化作雾气钻进地里。
“它怎么会在这里?”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供桌上,陶碗里的血溅出来,落在她的鞋尖,凉得刺骨。
江临没回答。他突然甩出蛇尾,带着破空的声响抽向那团黑太岁。蛇尾尖端泛着金色的妖力,抽在黑雾上,溅起一片暗紫色的光。黑太岁吃痛,猛地从鼠尸身上炸开,化作无数条细黑丝,像有生命的蛇,朝着两人的面门钻过来。
江临拽着叶清弦往旁边扑,黑丝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耳朵生疼。那些黑丝钻进墙壁的缝隙,又从另一侧的缝隙钻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缩小。
叶清弦能感觉到黑丝上的阴寒——不是温度低,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痒,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她的骨髓。她攥紧江临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肤,却感觉不到疼。
江临的蛇瞳突然变成鎏金色,他张开嘴,喷出一口金色的妖力。妖力撞在黑丝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丝像被火烧的塑料,滋滋融化。但更多的黑丝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潮水般扑过来。
“它在找什么……”叶清弦突然喊,“运簿!它在找运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