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动作顿了顿。他看向墙角的鼠尸——鼠尸的爪子里还攥着半本残破的古籍,封面上写着《五仙运簿》四个大字,虽然被血浸得模糊,但还能认出“运簿”二字。
江临骂了一句,蛇尾猛地缠住鼠尸的脖子,把它提起来。鼠尸的爪子攥得更紧,运簿的残页从指缝里漏出来,飘落在地。黑太岁的黑丝突然疯狂涌过来,缠住运簿的残页,像在抢什么宝贝。
江临加重妖力,蛇尾勒进鼠尸的脖子,鼠尸的眼睛突然爆开,流出黑色的血。运簿的残页被扯出来,黑丝立刻裹住它,往墙壁的缝隙里钻。
叶清弦扑过去,抓住运簿的边角。黑丝缠在她的手腕上,像条冰冷的蛇,往她的皮肤里钻。她疼得叫出声,却死死不松手。江临见状,蛇尾猛地拍向墙壁,震得缝隙里的黑丝倒飞回来。他一把抓住运簿,塞进叶清弦怀里:“拿好!”
然后,他转身面对黑太岁。
此时的黑太岁已经化作一团巨大的黑雾,笼罩了整个密室。黑雾里的眼珠疯狂转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江临的蛇身暴涨,鳞片竖起,金色的妖力从他体内涌出来,形成一个保护罩,挡住黑雾的冲击。
他大喝一声,蛇尾抽出,带着万钧之力抽向黑雾。黑雾被抽得散开,露出里面的黑太岁本体——居然是个由无数眼珠组成的肉球,每个眼珠都映着叶清弦的脸。
“五仙运簿……该归位了……”
黑太岁的声音从无数眼珠里传出来,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刺耳又诡异。它猛地扑过来,江临侧身避开,蛇尾缠住它的身体,用力一甩,把它撞在墙上。墙上的符咒被撞得粉碎,黑太岁散成一团黑雾,又迅速重组。
“它在消耗我的妖力……”江临的脸色变了,“叶清弦,带着运簿走!”
“不行!”叶清弦攥着运簿,往后退,“我要帮你!”
“听话!”江临的声音里带着急,“它要的不是我,是运簿!”
叶清弦咬咬牙,转身就跑。她刚跑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江临的大喝:“小心!”
一道黑丝从她脚边掠过,擦着她的脚踝钻进地里。叶清弦摔在甬道里,运簿掉在地上。她刚要去捡,就看见黑雾从密室里涌出来,裹住运簿,往相反的方向飘去。
她喊着,爬起来追过去。甬道的尽头,黑雾钻进墙壁的缝隙,消失不见。叶清弦扑在墙上,手指抠进缝隙,却什么都没摸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临跑过来,身上沾着些黑丝的残渣,蛇瞳里满是疲惫:“没追上……它跑了。”
叶清弦蹲在地上,捡起地上的运簿残页。残页上有几行字,是用血写的:“九幽冥火,灵脉为引,五仙运簿,归位之时……”
“归位?”她抬头看向江临,“运簿要归位到哪里?”
江临接过残页,指尖抚过上面的血字:“不知道。但黑太岁是五仙盟的东西,它要运簿,肯定没好事。”
两人站在甬道里,听着密室里传来的鼠叫声,久久无言。
叶清弦突然想起,外婆的牌位在主厅的废墟里。她摸了摸怀里的红绳——那是外婆的遗物,断了,却还留着外婆的温度。
“江临,”她轻声说,“外婆是不是早就知道黑太岁?”
江临沉默了会儿,点头:“灰堂是五仙盟的分支,负责看守灵脉。外婆作为堂主,肯定知道黑太岁的存在。”
“那她盗走运簿……”
“是为了不让五仙盟拿到。”江临接过话,“黑太岁是五仙盟的爪牙,它要运簿,是为了启动九幽冥火,摧毁灵脉。”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她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清弦,要好好活着。”原来外婆早就知道自己会死,死在保护运簿的路上。
“我们要找到外婆。”她擦干眼泪,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找到她,问清楚一切。”
江临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两人转身往回走。密室里的鼠叫声越来越远,可叶清弦知道,这只是开始。黑太岁不会善罢甘休,五仙盟也不会放过他们。
因为她有江临,有运簿,还有外婆的遗愿。
月光从密室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里的两人,紧紧相握,像两棵对抗风暴的树。
残魂泣血·运簿被盗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灰仙堂的废墟上。
叶清弦蹲在堂口主殿的断墙边,指尖摩挲着半块烧焦的令牌。令牌上“灰堂”二字已被火燎得模糊,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这是她从主殿供桌下翻出来的,当时它被压在一具焦尸身下,像块烧熔的铁。
“清弦……”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股子焦糊的腥气。叶清弦手一抖,令牌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灰雾里浮着张半焦的脸。
那是个老者,灰堂的长老。他的左半边脸已经烧得只剩白骨,右半边却还保持着生前的模样:皱纹深如刀刻,眉骨高挺,左眼眶里嵌着颗浑浊的泪。他的道袍只剩半幅,挂在佝偻的骨架上,手里死死攥着块破碎的玉珏——玉珏上刻着“灰”字,与叶清弦颈间外婆给的玉牌纹路如出一辙。
“长、长老?”叶清弦踉跄着后退,撞在断墙上,“您……您还活着?”
“活着?”长老的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漏了风的破风箱,“我在这废墟里飘了三天……就等见你一面。”
他的身影突然清晰了些,焦黑的皮肤下能看见蠕动的青紫色血管。叶清弦这才发现,他的双脚悬在半空,根本没有着地——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