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摸着一块刻着“叶红玉”的骨头,指尖沾到了血渍。血已经发黑,却还带着温度,像刚流出来不久。“外婆……”她轻声说,“这是你写的吗?”
江临的蛇瞳缩了缩。他认出这种字体——和他颈间蛇丹上的纹路一样,是叶红玉的专属标记。当年叶红玉在灰堂的时候,总喜欢用这种字体写批注,说“这样才像蛇的信”。
“继续走。”江临的声音很沉,他不想让叶清弦沉浸在悲伤里,“前面有更重要的东西。”
通道的尽头是个小小的石室,中央摆着个石棺,棺盖上刻着蛇纹。江临走过去,指尖碰到棺盖,突然传来一阵共鸣——蛇丹在他的颈间发烫,和石棺上的蛇纹产生了呼应。
“棺里有东西。”江临说。
沉砚白用桃木剑撬开棺盖,里面躺着个腐烂的尸体,穿着灰堂弟子的道袍,手里攥着半枚蛇形玉佩。玉佩是青白色的,刻着复杂的纹路,另一半显然遗失了。
江临接过玉佩,瞳孔猛地收缩。这半枚玉佩,和他颈间的蛇丹形状完全吻合——蛇丹是椭圆形的,玉佩也是;蛇丹上的纹路,和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我父亲的?”江临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他从未见过父亲的模样,外婆只说他是个“很厉害的蛇君”,在他出生后就消失了。
叶清弦凑过来,摸着玉佩上的刻字:“这是……‘常’字?”
是的。玉佩内侧刻着个小小的“常”字,和江临的真名“常无妄”正好呼应。
“原来……我父亲和外婆是认识的。”江临的手指抚过玉佩,声音里带着颤抖,“外婆当年……是和我父亲一起逃到这里的?”
沉砚白的眼神变得凝重:“看来,当年的真相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石室的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像无数人在哭号,声音里带着怨恨、痛苦,还有一丝真相的碎片。
“是黑太岁。”江临的蛇瞳变得锐利,“它在里面。”
三人沿着石室的通道往里走,尽头是个巨大的cave,中央有个祭坛,祭坛上堆着黑丝组成的球,球里嵌着无数眼珠,正疯狂转动。黑太岁的本体就藏在这个球里,偶尔露出半截蛇尾,或者一只眼睛,发出嘶吼。
“叶红玉……骗了所有人……”黑太岁的声音从球里传出来,像用指甲刮过玻璃,“她用运簿换我的力量,却把我困在这里……她根本不想毁灵脉……她想毁的是……”
声音突然中断,球里的黑丝疯狂扭动,像在掩饰什么。
叶清弦的心脏狂跳。她想起外婆的批注“红玉必有苦衷”,想起运簿里“九幽冥火”的记载,想起五仙盟的阴谋——原来,外婆根本不是背叛,她是想利用黑太岁的力量,毁掉运簿,不让五仙盟得到,从而阻止九幽冥火的诞生。
“它说外婆骗了所有人。”叶清弦转头看着江临,“是什么意思?”
江临的蛇瞳盯着黑丝球,声音里带着愤怒:“外婆当年和黑太岁做交易,用运簿换取它的力量,对抗五仙盟。但她其实没打算用运簿毁灵脉——她是想毁了运簿,让五仙盟得不到,从而保护灵脉。”
“那黑太岁为什么说她骗了所有人?”
“因为黑太岁被五仙盟控制了。”沉砚白接口,“五仙盟在黑太岁身上下了禁制,让它以为外婆在利用它,其实外婆是在保护它。”
黑丝球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啸,眼珠们纷纷凸出来,像要冲破球的束缚。江临的蛇尾猛地抽向祭坛,金色的妖力撞在黑丝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丝纷纷断裂,露出里面的核心——一颗黑色的珠子,里面映着叶红玉的脸。
“清弦……”珠子里的叶红玉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对不起……我骗了你……”
叶清弦的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想起外婆临终前的样子,想起外婆说“要替我看遍这世间”,原来外婆的“骗”,是为了保护她,保护灵脉,保护整个玄门。
黑丝球渐渐消散,核心的珠子掉在地上,裂成两半。里面躺着半卷运簿,和叶红玉的玉牌。
江临捡起运簿,上面的最后一页写着:“我以蛇君常无妄的名义起誓,定要毁了运簿,不让五仙盟得逞。红玉,若有来生,我再对你说对不起。”
“这是……我父亲的字迹。”江临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当年和外婆一起,制定了这个计划。”
叶清弦拿起玉牌,上面刻着“叶红玉”三个字,还有一行小字:“常无妄,我信你。”
原来,当年的真相是这样的:
叶红玉盗走运簿,不是为了毁灵脉,而是为了用它和黑太岁做交易,换取毁掉运簿的力量。她和常无妄(江临的父亲)一起,计划毁了运簿,不让五仙盟得到。但黑太岁被五仙盟控制了,以为叶红玉在利用它,所以被困在黑风洞里,发出怨恨的嘶吼。
而叶红玉,当年在完成计划后,为了不让五仙盟追杀江临,故意留下“背叛”的假象,自己则隐姓埋名,最后死在天池里。
“外婆……”叶清弦抱着玉牌,眼泪砸在上面,“我懂了……我懂你的苦衷了……”
江临握住她的手,蛇丹贴着她的掌心,传递着温暖:“我们都懂了。”
沉砚白收起剩下的运簿残页:“现在,我们更要去天池了。”
“为什么?”
“因为九幽冥火的引子,还在运簿里。”沉砚白说,“我们必须毁了它,才能彻底阻止五仙盟。”
三人走出黑风洞时,天已经黑了。雪又下起来,落在他们身上,却带着一丝温暖——因为他们找到了真相,找到了外婆的初心,找到了继续前进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