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外婆的“别恨”,是让她不要恨自己。原来,外婆的“逃亡”,是为了保护她,保护灰堂,保护整个玄门。
“清弦……”江临走过来,蹲在她身边,蛇尾轻轻裹住她的肩膀,“外婆的选择,是对的。”
“我知道。”叶清弦擦干眼泪,“可我还是……”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江临的声音很轻,“你替她完成了心愿,替她守护了灵脉。”
沉砚白站在祠堂门口,望着外面的雪:“我们得去天池。”
“天池?”叶清弦抬头,“那里有灵脉的入口?”
“没错。”沉砚白从怀里掏出运簿的残页,“运簿里记载,天池底下有一条冰缝,是灵脉的薄弱点。九幽冥火就是从那里烧起来的。”
“那我们……”
“去天池,阻止九幽冥火。”江临握住叶清弦的手,“完成你外婆的心愿。”
叶清弦看着两人,心中的矛盾渐渐消散。她想起外婆的批注,想起外婆的眼泪,想起自己当初的誓言——要替外婆讨回公道,要阻止五仙盟的阴谋。
现在,她明白了。
讨回公道的方式,不是仇恨,而是守护。
阻止阴谋的方式,不是毁灭,而是修复。
祠堂里,三人围着火堆坐在一起。老鬼拿出一些干粮和草药,放在他们面前:“天池那边很冷,还有五仙盟的人守着。你们要小心。”
叶清弦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是炒面,带着股熟悉的香味,像外婆做的。
“老鬼叔,”她轻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老鬼笑了,“你们是堂主的后人,是我们灰堂的希望。”
沉砚白从怀里掏出罗盘:“我已经算出天池的位置。从这里出发,走三天就能到。”
江临的蛇尾在地上扫了扫,鳞片上泛起金色的光芒:“我去前面探路。”
“我和你一起去。”叶清弦站起来,拿起外婆的玉牌,“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江临看着她,蛇瞳里泛起温柔的光芒:“好。”
三人走出祠堂时,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银白色的光芒。村里的村民们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有的挥手,有的祈祷。
叶清弦回头望了一眼祠堂,望了一眼那本残缺的运簿,望了一眼外婆的批注。
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还很危险。
但这一次,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有江临,有沉砚白,有外婆的遗愿,有灰堂的希望。
他们要去天池,要阻止九幽冥火,要修复灵脉,要完成外婆的心愿。
雪地上的脚印,延伸向远方,消失在茫茫的雪雾里。
而在他们身后,祠堂的油灯还燃着,照着那本残缺的运簿,照着外婆的批注,照着一个未完成的梦。
黑太岁巢·真相碎片
从灰堂旧部村落到黑风洞,走了整整两天。
雪已经小了,但长白山的寒风裹着冰碴子,像细针一样扎在脸上。三人踩着深及脚踝的积雪,沿着老鬼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出的路线前行。江临走在最前面,蛇尾扫开路上的荆棘,每一步都精准避开隐藏在雪下的石块——他的蛇瞳能看穿积雪下的地形,这是妖族的天赋,也是此刻最实用的技能。
“还有十里。”江临突然停下,鼻尖动了动,“前面有硫磺味。”
沉砚白皱起眉,从袖中取出罗盘:“罗盘指针乱转,下面有邪祟的气息。”
叶清弦攥紧怀里的运簿,指尖沾到了书页上的灰尘——那是外婆当年翻书时留下的,此刻却像某种提醒,让她想起外婆说过的“黑风洞是叶家的禁忌”。她抬头望着前方的黑暗,雪雾里隐约露出黑色的岩石轮廓,像只蛰伏的巨兽。
黑风洞的入口藏在两块对立的巨岩之间,岩壁上刻满扭曲的蛇纹,缝隙里塞着干枯的黑丝,像某种生物的毛发。江临伸手触摸岩壁,蛇鳞碰到蛇纹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痛——这些蛇纹是活的,里面藏着黑太岁的意识。
“退后。”江临低喝一声,蛇尾猛地拍向岩壁。金色的妖力撞在蛇纹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丝纷纷蜷缩起来,像被烫到的虫子。岩壁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的黑暗,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腐臭和硫磺的味道。
“我先下去。”江临率先钻进缝隙,蛇身在狭窄的通道里伸缩,鳞片摩擦岩壁发出细碎的声响。叶清弦跟着进去,沉砚白殿后,桃木剑斜斜指着后方——他总觉得黑暗里有东西在盯着他们。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叶清弦的肩膀蹭到岩壁,沾了一手湿滑的黏液,闻起来像腐烂的鱼。她咬着牙往前挪,直到看见前方的光亮——那是洞底的磷火,幽绿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黑风洞的内部像个巨大的迷宫,通道分叉无数,墙壁上挂着钟乳石,滴下的水落在地上,发出空洞的“滴答”声。江临的蛇瞳能看穿黑暗,他领着两人往深处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骇人:
——通道两旁的石台上,堆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人类的,头骨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有的是动物的,肋骨间塞着黑色的丝线;还有的是不知名的生物,骨骼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被某种力量揉碎过。
——石壁上刻满了字,都是用利器划上去的,笔画颤抖,带着极致的痛苦。有的写着“不要相信它”,有的写着“运簿是假的”,最多的,是“叶红玉”三个字——有的刻在石缝里,有的刻在钟乳石上,有的甚至刻在自己的骨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