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叶清弦擦干眼泪,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就在这里,先修习‘阴阳互济诀’。等江临的伤再稳定一些,我们就立刻出发,去青丘山。”
她走到两人身边,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们身上。洞外的风雪依旧肆虐,但山洞里,三颗年轻的心,却因为这份生死相托的羁绊,而变得无比温暖。
他们不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寻找狐帝血的路上会有多少艰难险阻。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三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今夜,借阳续命。
明朝,共赴生死。
运簿秘辛·灵脉之重
三人踩着没膝的积雪,沿着老鬼指引的山路走了整整两天。沿途的雪松都被压弯了腰,枝桠上的雪团簌簌往下掉,砸在江临的蛇鳞上,发出细碎的“叮”声。叶清弦的手冻得通红,却始终攥着怀里的红绳——那是外婆的遗物,绳结里还塞着半片外婆的指甲,是她临终前硬塞给叶清弦的。
“快到了。”老鬼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拄着龙头拐杖,雪地上的脚印比常人深两倍,“前面那个村子,就是灰堂最后的旧部。”
叶清弦抬头望去,雪雾里隐约露出几座青瓦屋顶,烟囱里飘着淡蓝色的炊烟。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刻着“灰堂堡”三个大字,木牌上的漆已经掉光了,却还留着当年灰堂的蛇纹印记。
三人走进村子时,村民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们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服,脸上带着戒备的神情——毕竟,三十年前灰堂被屠的消息,早已传遍了长白山。
“是灰堂的人?”一个裹着羊皮袄的老妇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热粥,“我爹说过,灰堂的人身上有蛇味……”
老鬼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块刻着蛇纹的玉牌:“我是老鬼,当年跟着堂主逃出来的。”
老妇人的手颤了颤,粥碗差点掉在地上:“老、老鬼叔?你还活着?”
“活着,却活成了孤魂野鬼。”老鬼的声音里带着悲凉,“堂主不在了,红玉姑娘也不在了……我们来,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村民们终于放下了戒备。他们让出一条路,引着三人往村子深处走。村里的房子都是用松木搭建的,屋顶上积着厚厚的雪,院子里堆着砍好的柴禾,一切都显得那么朴素而坚韧。
村子的最深处,是一座小小的祠堂。祠堂的门是用朱红色的木板做的,门上挂着块黑布,布上绣着灰堂的堂徽——一只衔着蛇的凤凰。
老鬼推开祠堂的门,里面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着,火光摇摇晃晃的。祠堂的正中央,摆着个黑漆木箱,箱子上刻着复杂的符咒,锁孔里塞着半截已经腐烂的钥匙。
“这是堂主的遗物箱。”老鬼从怀里掏出把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当年堂主逃到这里,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钥匙转动的声音很刺耳,箱子“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躺着几件旧道袍,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本用油纸包着的书。
老鬼拿起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摩挲着:“这是《五仙运簿》,堂主当年拼死从五仙盟手里抢回来的。”
油纸被揭开,一本泛黄的典籍露了出来。书的封面已经破损,边角被火烧过,留下黑黢黢的痕迹。叶清弦伸手接过,指尖碰到书页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外婆的味道,是灰堂的味道,是属于过去的味道。
运簿的pas很薄,纸页已经发脆,轻轻一翻就会碎掉。叶清弦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东北灵脉者,玄门之命门也。”
“灵脉?”沉砚白凑过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就是支撑玄门修炼的根本?”
老鬼点头:“没错。东北的灵脉,是天下玄门的气运所在。一旦被斩断,所有依赖灵脉修炼的门派,都会在三十年内衰败,甚至灭亡。”
叶清弦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翻到下一页,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东北灵脉的位置——长白山天池之下,有一条金色的灵脉,像条沉睡的龙,蜿蜒在地下。
“红玉姑娘盗走运簿,是为了这个。”老鬼的声音里带着沉痛,“她想用运簿里的血祭方法,召唤九幽冥火,彻底摧毁这条灵脉。”
“九幽冥火?”叶清弦想起黑太岁的尖啸,“那是什么?”
“是五仙盟的禁术。”沉砚白接过话,“用百万人的魂魄炼制而成的邪火,能烧尽一切生机。一旦灵脉被摧毁,五仙盟就能掌控全天下的灵脉,为所欲为。”
叶清弦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想起外婆临终前的话:“清弦,要替我看遍这世间。”原来外婆早就知道,五仙盟要利用灵脉做坏事,她盗走运簿,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阻止这一切。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外婆的批注,字迹很潦草,像是写在匆忙之间:“红玉必有苦衷,切勿怪她。”
“苦衷?”叶清弦的眼泪砸在书页上,“她有什么苦衷?她明明可以告诉我们……”
“她不能。”老鬼叹了口气,“当年五仙盟的人追到天池,她知道如果带着运簿回去,灰堂剩下的弟子都会被杀。所以她只能选择……用自己做诱饵。”
叶清弦的手指抚过外婆的批注,指尖沾到了上面的泪痕——那是外婆的眼泪,是三十年前的眼泪,穿越时空,落在她的手上。
祠堂里很静,只有油灯的“噼啪”声。叶清弦抱着运簿,坐在祠堂的台阶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起小时候外婆教她画符,想起外婆给她煮的桂花粥,想起外婆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清弦,别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