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索命符
孟婆客栈那阴冷诡异的氛围,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叶清弦的每一寸感知。江临那句“怕你不要我”的低语,混合着锁链的冰冷触感和母亲施加封印的残酷真相,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几乎要将她撕裂。但她不能倒下,江临气息奄奄,客栈主人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压迫着他们的每一息生存空间。
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叶清弦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再次陷入深度昏迷的江临背起。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沉重,冰冷与滚烫交替,那半截锁链无意识地摩擦着她的后背,传来阵阵令人心悸的怨毒寒气。她不敢再看孟婆一眼,踉跄着冲出那扇仿佛通往幽冥的木门,重新投入外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与风雪之中。
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背负着一个人的重量,心口压着千斤巨石,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风雪扑打着脸颊,冰冷刺骨,却无法冻结她内心翻腾的岩浆。母亲的封印,江临的隐瞒,邪神的宿命,黄泉的倒灌……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绝望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辨认方向的,或许是体内那点微薄的白仙血脉与冰洞中母亲残留的气息产生了微弱感应,或许是求生与救人的本能指引。当她终于看到那隐蔽冰洞入口模糊的轮廓时,双腿一软,连同背上的江临,一起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洞内的胡三太爷等人闻声急忙冲出,看到两人如此惨状,皆是面色大变。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抬进洞内,安置在相对平坦的冰面上。
“怎么回事?你们遇到什么了?”白芷仙子一边快速检查江临的状况,一边急切地问道。当她看到江临颈后那截锁链周围的黑斑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如同活物般蠕动得更加剧烈,甚至锁链本身都似乎比之前松动了几分,嵌合处的蛇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叶清弦瘫坐在一旁,剧烈地喘息着,喉咙里满是血腥味。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孟婆客栈的经历,说出那残酷的真相,但话到嘴边,却哽咽着无法成言,只能无力地指了指江临颈后的锁链,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无需多言,江临体内急剧恶化的状况和那明显松动的锁链,已经说明了一切。邪神意志的泄露,正在加速!
“不行!锁链再松下去,不等秽气彻底侵蚀,他本源里的邪性就会先冲出来,到时候……”胡三太爷看着江临那痛苦扭曲的面容,赤红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后面的话没有说,但谁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彻底的失控,化身邪魔,万劫不复。
叶清弦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雪水的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她想起在孟婆客栈,自己那微薄的白仙血脉之力似乎能暂时安抚锁链的怨气,甚至对秽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虽然母亲是施加封印者,但此刻,或许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方法!
“让我试试……用我的血……再封一次!”叶清弦挣扎着爬起来,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白芷仙子想要阻拦:“清弦,你的血脉太稀薄,强行催动,恐伤及你自身根本!而且这锁链诡异,万一……”
“没有万一了!”叶清弦打断她,眼神决然,“不试,他现在就会死!就会变成……怪物!”
她不再犹豫,再次咬破自己刚刚结痂的指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白芷传授的法诀和母亲血脉中那点微弱的感应,将全部心神凝聚。这一次,她不再仅仅催动那点生机,而是试图将自身意念,融入血脉之力中,目标直指那松动的锁链根源!
她伸出颤抖的、渗着血珠的手指,再次按向江临颈后那冰冷刺骨的锁链嵌入之处!
比之前更强烈的感应传来!她的血脉之力探入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漩涡!锁链上附着的百年怨气与正在泄露的邪神意志疯狂反扑,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她的手臂和识海!
但叶清弦死死咬着牙,没有退缩!她引导着那丝微弱的白光,如同最纤细的银针,顽强地刺向锁链与蛇骨松动的那道缝隙,试图将其重新“焊合”!
就在她的力量触及缝隙最深处的刹那——
那松动的锁链根部,并非仅仅是邪神意志在冲击,其下……似乎还隐藏着别的东西!
叶清弦的“视线”(血脉感应带来的内视)猛地被一道极其刺眼的、蕴含着森严法则之力的金光灼伤!那金光并非源自锁链本身,也非邪神秽气,而是一道被巧妙隐藏在锁链结构之下、几乎与蛇骨融为一体的——符咒!
那符咒样式古奥,以某种暗金色的、仿佛由香火愿力混合着幽冥气息凝聚的朱砂写就,笔走龙蛇,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审判与终结意味!符咒的核心,清晰地写着几个如同铁画银钩、令人心神俱颤的大字:
“七日索命,阴司勾魂!”
而在大字下方,还有一行细若蚊足的小字,标注着一个正在无声倒计时的日期!
叶清弦如遭雷击,血脉之力瞬间紊乱,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弹开,重重摔在冰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清弦!”白芷仙子惊呼上前扶住她。
但叶清弦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她指着江临的后颈,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符……符咒!锁链下面……有张符!七……七日索命符!”
洞内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