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叶红玉”的眉心!没有鲜血流出,但一股浓郁的精纯魂力混合着强大的生机,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骨刀疯狂涌出,注入到下方的棺椁之中!
“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女子惨嚎,猛地从夺舍者体内迸发出来!那声音……是叶红玉的声音!是她被压制、被吞噬的本源魂魄,在最后关头发出的、绝望的呐喊!
随着这声惨嚎,一道极其淡薄、却依旧能看出叶红玉轮廓的魂魄虚影,被骨刀硬生生从肉身中逼了出来,如同风中残烛,飘向了棺椁!
“娘!”叶清弦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夺舍者(此刻或许更应称其为邪魔)看着被逼出的叶红玉魂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她手腕猛地一抖,骨刀挥出!
“噗嗤……”
一声轻响,仿佛布帛被撕裂。
叶红玉那道本就淡薄不堪的魂魄虚影,在骨刀的邪力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被劈成了无数碎片!
“不——!!!”叶清弦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她看到,一片散发着微弱白光、属于母亲叶红玉的魂魄碎片,如同蒲公英的种子,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碎片冰凉,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最后的温暖。叶清弦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握住了它。
刹那间,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眷恋、愧疚与不舍的声音,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心碎:
“清弦……我的女儿……对不起……娘……骗了你……这么多年……”
“好好活着……别像娘一样……被力量蒙蔽……最终……害人害己……”
“记住……娘……永远……爱你……”
话音未落,掌心中的那片魂魄碎片,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轻轻一颤,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痕迹。
生母叶红玉,在经历了背叛、囚禁、夺舍之后,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魂飞魄散,消失于天地之间。
叶清弦呆呆地摊开手掌,看着那空无一物的掌心,又抬头望向祭坛上那个因为献祭了宿主魂魄而气息更加恐怖邪异的夺舍者,再看向那口吸收了至亲魂力、血光几乎要吞噬整个洞穴的棺椁……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吞噬了她所有的意识。她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然而,预想中摔落在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未传来。一双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接住了她。
那手臂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叶清弦涣散的目光微微聚焦,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竖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戾、挣扎或漠然,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疼惜。一种仿佛感同身受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江临紧紧地抱着她瘫软的身体,将她冰冷的、沾满泪痕的脸颊轻轻按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胸膛上。他低下头,用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却坚定的温柔,一字一顿地,在她耳边说道:
“别怕……”
“我……陪你。”
祭坛上,邪魔的狂笑与棺椁的轰鸣震耳欲聋。洞穴在崩塌,死亡在逼近。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绝望的天地里,他成了她唯一可以依靠的、冰冷的港湾。
生母已逝,前路茫茫。而这场与邪魔、与命运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叶红玉的逃遁
“我陪你。”
江临嘶哑而坚定的低语,如同冰冷的磐石,在叶清弦彻底崩塌的世界边缘,勉强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堤坝。他怀抱的冰冷触感,此刻却成了她唯一能感知到的、对抗无边绝望的依靠。生母叶红玉魂飞魄散前那饱含愧疚与爱意的遗言,如同烧红的烙印,深深灼刻在她的灵魂深处,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悲恸与茫然。
然而,祭坛上的邪魔,并不会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叶红玉(被夺舍者)的魂魄被骨刀劈碎、作为最后祭品融入棺椁的刹那,那口“阴司新娘”棺椁爆发出的血光几乎凝成了实质!粘稠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翻滚,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血海地狱!棺椁的震动达到了顶点,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正在棺内疯狂撞击,即将破壳而出!
棺椁表面那些鸾凤邪纹彻底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动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先前试图攻击棺椁的胡三太爷、柳七和沉砚白,被这股骤然暴涨的邪异力量狠狠震飞,口吐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短时间内显然失去了再战之力。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占据着叶红玉肉身的邪魔,张开双臂,发出癫狂至极的大笑。她感受着棺椁内那不断攀升的、让她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脸上充满了扭曲的满足与期待,“新娘即将苏醒!这污秽的人间……将迎来它新的主宰!”
她的目光,贪婪地扫过下方重伤的胡三太爷等人,最后落在了被江临护在怀中的叶清弦身上,猩红的舌头舔过嘴唇:“至于你们……就将作为新娘降临后的第一份血食吧!尤其是你……拥有白仙血脉的小丫头,你的灵魂……一定无比美味!”
然而,就在这邪魔志得意满、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异变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