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锁链狠狠撞在光盾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光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叶清弦如遭重击,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符纸的光芒也瞬间黯淡大半。但她终究是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这短暂的阻隔,让完全凭借本能行动的江临获得了喘息之机。巨大的蛇尾顺势狠狠拍向黑无常下盘,逼得对方再次飘身后退。
“咦?”白无常发出一声轻咦,看向叶清弦手中符纸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与审视,“这符……有点门道。”
黑无常一击未中,死寂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不再言语,手中锁链再次扬起,这一次,无数道锁链虚影凭空出现,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罩向江临,封锁了他所有退路!威力远超之前!
江临发出疯狂的怒吼,蛇尾、利爪疯狂舞动,与漫天锁链硬撼!邪气与阴气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能量涟漪,整个平台都为之震动。但他显然处于绝对下风,勾魂锁链的法则之力不断侵蚀他的魂魄,让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痛苦地嘶嚎着。
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一道锁链虚影突破了防御,如同毒蛇般死死缠绕住了江临的脚踝!符文瞬间亮起,一股无法抗拒的、直接作用于魂魄本源的拉扯之力传来!
“呃啊——!”江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拽得一个踉跄,重重砸在平台边缘!他拼命挣扎,但锁链越缠越紧,阴寒的法则之力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魂魄,让他浑身痉挛,邪气开始溃散!
“江临!”叶清弦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哦,小姑娘。”白无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知何时,他已如同鬼魅般贴近,手中的沉重脚镣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她的手腕套来!
叶清弦大骇,急忙后撤,同时催动残存的符纸光芒护体。
“砰!”脚镣砸在光盾上,发出巨响!光盾应声破碎,叶清弦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血符彻底黯淡,仿佛变成了一张普通的废纸。
前有黑无常锁住江临,后有白无常步步紧逼!绝望,如同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叶清弦。
黑无常手腕用力,开始将痛苦挣扎的江临向平台中央拖拽,冰冷的声音宣判着结局:“徒劳挣扎。归位吧。”
江临在锁链的束缚下,意识逐渐模糊,判官的召唤如同魔咒在脑海中回荡,那点金色的自我光芒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他看向叶清弦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不甘、痛苦,以及……一丝深深的无力。
就在叶清弦以为一切即将结束,意识近乎模糊之际,怀中的一个微弱波动让她猛地惊醒——是母亲叶红玉那几乎熄灭的魂球!在这极致绝望的关头,那魂球竟然传递出一丝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并非指向判官,而是……指向那扇巨大的黑石门本身!那意念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与急切的催促?
与此同时,叶清弦脑海中,外婆留下的关于“叶家”、“换命锁”、“阴司”的零星记忆碎片,仿佛被这意念引动,开始疯狂旋转、碰撞!一个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的绝望!
判官要江临的魂,是为了某种目的,很可能是开启所谓的“黄泉之门”或“阴司宝库”。而母亲(无论是叶红玉还是叶婉柔)的魂魄,似乎也与判官有着极深的牵连,甚至是关键之一。外婆留下血符指引至此,难道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来送死吗?不!这符纸能感应母亲魂球的波动,能指引方向……或许……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
叶清弦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起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光芒!她不再去看逼近的白无常,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被锁链拖行的江临,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嘶喊:
“江临!听见了吗?!判官在召唤你!他要你的魂!”
这喊声让江临近乎沉寂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叶清弦继续吼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抠出来的:“我们不逃了!也逃不掉!但我们不能像牲口一样被拖进去任他宰割!”
她挣扎着爬起,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目光死死盯住那扇黑石门,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我们要进去!但不是作为囚犯!是作为讨债者!去找他问清楚!问他百年前为何陷害你!问他把我娘的魂怎么样了!问他凭什么执掌生死却行事如鬼蜮!”
“要去,就一起闯进去!闹他个天翻地覆!”
这疯狂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江临被黑暗吞噬的灵魂边缘!主动……闯进去?向那掌控他命运、带给他无尽痛苦的根源……讨个说法?不是屈服于召唤,而是……反抗这召唤背后的不公?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逆向而行的、近乎自杀式的悲壮,竟然奇异地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那几乎熄灭的金色光芒,猛地跳动了一下!
叶清弦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波动,她踉跄着向前冲去,不顾白无常拦阻的脚镣(那脚镣似乎因她话语的惊骇而慢了半拍),扑到江临身边,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心上:
“你不是他的囚徒!你是江临!跟我一起!我们去森罗殿!去找判官!不是去归案——是去掀了他的案台!”
江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纯黑的瞳孔中,疯狂与那点金色的意志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搏杀。判官的召唤如同无数只手要将他拖入深渊,但叶清弦那不顾一切的誓言,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麻木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