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无退路,亦无需退路。
两人互相搀扶着,迈出了最后一步,踏入了那扇敞开的、金光万丈的黑石门!
“嗡——!”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金光的刹那,身后传来了黑白无常气急败坏的怒吼与平台崩塌的巨响!但那一切都已与他们无关了。
门后的世界,并非冰冷的殿堂或血腥的刑场。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流淌着金色光晕的虚空。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璀璨星河的流光之路,道路两旁,是无数悬浮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卷轴与书简,如同星辰般缓缓旋转,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冥文,仿佛囊括了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无比、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殿宇轮廓,散发着无上的威严与法则之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肃穆、令人灵魂颤栗的气息。
这里,就是阴司的核心,执掌众生轮回的……森罗殿?
然而,还未等他们看清周遭环境,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整个天地法则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这威压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在这威压下,叶清弦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要被碾碎,呼吸都变得困难!江临更是闷哼一声,周身残存的邪气被彻底压制,判官锁链的虚影在他魂体上剧烈闪烁,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大胆狂徒!擅闯森罗殿,惊扰判官法驾,罪该万死!”
一个洪钟大吕般、蕴含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金色虚空中炸响!声音来自四面八方,震得人魂魄摇曳!
紧接着,前方流光之路的尽头,那巍峨的光之殿宇前方,空间一阵扭曲,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缓缓浮现!为首一人,身穿猩红官袍,头戴判官帽,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仿佛能洞穿时空、执掌生死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闯入的两人!其身后,站立着数名气息深沉、形态各异的阴神鬼差!
判官!他终于……现身了!
而那判官的目光,越过艰难支撑的叶清弦,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浑身颤抖、被锁链虚影缠绕、痛苦不堪的江临身上。那目光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仿佛等待已久的、冰冷的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江临……”判官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裁决生死的无上权威,“尔之魂魄,早该归位。抗拒法旨,扰乱阴阳,罪加一等。今日……便于此了结因果,重定轮回!”
话音落下,判官缓缓抬起了手,掌心之中,一本散发着混沌气息、仿佛由无数光影丝线编织而成的古朴书册虚影缓缓浮现——生死簿!
随着生死簿的出现,整个金色空间的法则威压骤然倍增!江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脊背上的缚仙锁链实体轰然显现,乌光狂闪,疯狂收紧,要将他彻底拖入无尽的黑暗!
“不!”叶清弦目眦欲裂,不顾那恐怖的威压,奋不顾身地扑到江临身前,用自己微弱的身躯挡在他与判官之间!她举起手中沉砚白的道袍碎片,仿佛举起一面微不足道却凝聚着无尽悲愤的旗帜,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高高在上的判官,发出了泣血般的质问:
“判官!你凭什么锁他魂魄!凭什么篡改记忆!凭什么害死沉师兄!我娘和我姨母的魂魄在哪里!百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她的声音,在浩瀚的法则威压下,显得如此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这森罗殿前,发出了卑微却不屈的呐喊!
判官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叶清弦身上,那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捉摸的波动。
“叶家余孽……白仙血脉……”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漠然,“汝等因果,本官自有定论。至于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在痛苦中挣扎的江临,缓缓说道:
“待本官收回此魂,一切……自见分晓。”
话音未落,他手中生死簿虚影光芒大盛,一道蕴含着至高法则之力的灰白色光柱,如同审判之矛,撕裂虚空,朝着江临……悍然射下!
最终的对决,在这森罗殿前,轰然爆发!
金光,吞噬了一切。
血祭的开始
长白山的十月本该落雪,可今日的雪却带着股子挥之不去的腥气。
叶清弦踩着及踝的血雪往上攀,靴底碾过枯枝败叶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那不是雪压断的枝桠,是某种干枯的魂体,像晒了百年的纸壳,一碾就化成黑灰,飘进风里。她攥紧腰间的白仙玉佩,玉佩贴着心口发烫,像块烧红的炭,隔着布料灼得皮肤发疼。
“江临,你有没有闻到……”她回头,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身后的江临没有回答。他的蛇尾在雪地上扫出深深的沟壑,白鳞上凝着层薄冰,每一步都带着股子压抑的戾气。指尖扣着叶清弦的手腕,温度凉得像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别分心。”
话音未落,前面的树林里突然传来铃响。
那铃不是普通的铜铃,是用婴儿的腿骨磨成的——骨身泛着青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朱砂咒语,摇晃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叮当,而是像指甲刮过老槐树的年轮,刺耳又阴毒,刮得人后颈发毛。叶清弦眯起眼,看见林隙里飘着半截红绸,红绸末端系着那截骨铃,绸子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凑近了闻,是股子腐坏的奶香味。
“是她的。”江临的瞳孔缩成针尖,“叶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