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弦拉着江临后退,白仙玉佩发出金色的光,撑起一道屏障。黑雾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屏障慢慢出现裂痕:“江临,怎么办?”
“破坏桃木桩!”江临的蛇尾扫过地面,掀起一阵风,把黑雾吹散一部分,“阵眼在桃木桩里!”
两人冲向桃木桩。叶红玉发现了,尖叫着扑过来:“不许碰!”她的手碰到桃木桩,桃木桩突然发出红光,叶红玉的后背裂开,七张人脸钻出来,缠在桃木桩上,“没用的!阵法已经激活了!九重阴门会一个个打开,邪神很快就会降临!”
江临的蛇丹飞出去,撞在桃木桩上。桃木桩发出剧烈的震动,上面的血布包掉下来,里面滚出个东西——是沉砚白师父的道符,符纸已经发黄,上面写着个“常”字,还沾着干涸的血。
“师父的符……”江临捡起符,脑子突然闪过一段记忆——师父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如果遇到叶红玉,告诉她……我从来没怪过她……”
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是沉砚白师父的!”
江临的瞳孔缩成线。他看向叶红玉,叶红玉的后背已经完全被七张人脸覆盖,她的声音变成男女混合的嘶吼:“没用的!幽冥道主已经来了!”
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黑色的云从裂缝里涌出来,云中间站着个穿玄色道袍的男人。他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邪神的图腾,只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手里拿着根桃木杖,杖头嵌着颗血红色的珠子,珠子里映着叶红玉的身影。
“叶红玉,你做得很好。”幽冥道主的声音像来自地狱,带着股子腐坏的甜腥。
“道主!”叶红玉跪下来,额头贴在地上,“我完成了万魂献祭!”
幽冥道主走到阵法旁,摸了摸桃木桩:“不错,万魂的怨气已经注入阴门。再等七日,九重阴门全开,邪神大人就会降临。”他抬头看向江临和叶清弦,嘴角扯出个残忍的笑,“你们不该来。”
江临的蛇丹飞过去,撞在桃木杖上。桃木杖发出金光,蛇丹被弹回来,江临吐出一口血,染红了雪地:“你到底是谁?”
“我是幽冥道主。”男人挥了挥桃木杖,周围的黑雾突然涌过来,把江临和叶清弦缠住,“负责迎接邪神的使者。”
叶清弦的白仙玉佩突然发出强烈的光。她咬着牙,把玉佩往黑雾里塞:“不许碰他!”玉佩炸开,金色的光裹住两人,黑雾发出惨叫,慢慢散开。
“清弦!”江临抱着她,看着她嘴角的血,“你没事吧?”
叶清弦摇摇头,指向天空:“九重阴门……”
他们抬头,看见九道门已经打开了三道。里面涌出来更多的残魂,还有黄泉浊流——浊流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大坑,坑里冒出股子热气,像地狱的呼吸。幽冥道主站在阵法旁,笑着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叶红玉跪在阵法中央,后背的七张人脸发出合声:“恭迎邪神降世!”
江临握住叶清弦的手,指尖发抖:“清弦,我们该怎么办?”
叶清弦看着远处的阴门,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叶红玉。她想起小时候叶红玉给她摘的野草莓,想起叶红玉教她画的驱邪符,想起叶红玉在她生病时守了她三天三夜……眼泪掉下来,砸在雪地上:“我不知道……但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风里传来邪神的咆哮,像千万只野兽在喊。
长白山的雪还在下,可这次,雪是黑色的。
远处的阴门里,传来脚步声。
像有人穿着铁鞋,踩在血雪上,一步一步,往他们走来。
万魂献祭
长白山顶的风里裹着股子化不开的腥甜。
叶清弦抱着白仙玉佩退到江临身边,指尖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玉佩里的白仙血脉在震颤,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拼命撞着内壁要冲出去。江临的蛇尾缠在她腰上,鳞片泛着青白的光,每片鳞缝里都凝着黑血——那是刚才试图冲破黑气时,被邪祟腐蚀的痕迹。
“放松。”江临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的蛇瞳盯着阵法中央的桃木桩,“她在攒魂。”
这两个字像块冰,砸在叶清弦心口。她抬头望向那座九宫血阵——原本搭成框架的百根胫骨,此刻正泛着妖异的猩红,每根骨头上都缠着细细的黑气,像无数条小蛇在啃食骨髓。阵法中央的桃木桩上,婴儿鞋的灰烬已经被吸得干干净净,桩身裂开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扭曲的脸。
“来了……来了……”
叶红玉的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像用指甲刮过玻璃。她跪在阵法旁,左手攥着自己的手腕,指缝里涌出的血不是红的,是浓得发黑的墨汁——那血滴在阵法的九宫格里,每滴都炸开一朵小小的黑花,花蕊里蜷着只婴儿的手。
孤魂野鬼是从山脚下爬上来的。
最先出现的是个穿破棉袄的老太太,她的脸被烧得只剩半张,剩下的一半爬满蛆虫,手里还攥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碗。她顺着血迹往阵法爬,每动一下,身上的烂肉就掉下来一块,掉在地上立刻化作黑灰。路过江临脚边时,她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眶里流出黑血:“娃……饿……”
江临的蛇尾猛地甩过去,却穿过她的身体——那老太太根本不是实体,是团被怨气裹着的残魂。叶清弦尖叫一声,白仙玉佩突然爆发出金色的光,裹住老太太的残魂:“婆婆,我带你走!”
可金光刚碰到残魂,老太太就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融化,变成一团黑色的雾气,被阵法吸了进去。叶清弦的手被玉佩烫得发红,眼泪掉在金光里:“为什么?为什么救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