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像潮水涌进来。
他想起自己是青冥剑仙的转世——上辈子,他是守护阴司的剑仙,为了封印邪神,用自己的心口挡住邪神的剑,留下这道北斗剑疤。而沉砚白的师父,是他的师弟,当年为了替他报仇,被邪神分魂杀死,死状和他一模一样。
“所以……沉砚白的师父……是我的师弟?”江临低头看着自己的剑疤,指尖抚过暗金色的纹路,“那邪神……是我上辈子的敌人?”
叶清弦扑过来,抓住他的手。她的指尖沾到剑疤的热度,眼泪掉在疤上,被金光蒸发:“所以你才会对白仙血脉有反应?因为你是剑仙转世,能融合白仙的力量?”
他想起上辈子,青冥剑仙和白仙仙子是道侣,一起守护阴司。后来邪神觉醒,白仙仙子为了封印邪神,献祭了自己,青冥剑仙则用剑疤封住了邪神的本体。现在,邪神要觉醒,剑疤就会觉醒,唤醒他的前世记忆。
“那我们要怎么做?”叶清弦望着远处的邪神分魂,它正挣扎着,想要摆脱剑疤的压制,“剑疤能杀死它吗?”
江临的手指泛起剑气。
剑疤里的力量顺着指尖流出来,在他面前凝出一把金色的剑——剑身上刻着北斗七星,剑柄是青冥剑的样式,正是沉砚白师父的那把剑。
“这是青冥剑。”江临说,“上辈子我的剑,现在回来了。”
剑身上的剑纹与他的剑疤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黄泉浊流在剑鸣里翻涌,邪神分魂发出尖叫,想要逃进阴门。江临挥剑,剑气劈碎了浊流,剑刃刺进邪神分魂的核心。
邪神的咆哮像炸雷。分魂的身体开始崩溃,变成黑色的雾气,被剑气绞成碎片。江临的剑上沾着邪神的气息,发出暗金色的光,慢慢融入剑疤里。
战斗结束了。
江临跪在地上,剑从手里滑落,变成一道金光,钻回他的心口。他的蛇尾变回原样,剑疤也隐没在鳞片下,只留下淡淡的红痕。叶清弦扑过来,抱住他,哭着笑:“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江临摸着她的头,指尖沾到她的血:“是我没事了……我们都没事。”
远处的狐仙山庄,桂树的桂花落了一地。
沉砚白站在山庄门口,望着阴司的方向。他的手里攥着师父的旧剑,剑鞘上的“青冥”二字泛着微光。他听见风里传来江临的剑鸣,嘴角露出笑容——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早就写好的宿命。
江临望着天上的月亮。
剑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知道,这道疤不是诅咒,是守护的印记。是上辈子的承诺,是今生的使命,是他和叶清弦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清弦。”他说,“我们去阴司,找洗魂莲。”
“嗯。”叶清弦点头,擦掉眼泪,“这次,我们带着剑的守护。”
黄泉浊流退去,阴司的方向传来忘川河的水声。
江临知道,邪神的根源还在,可他不怕。
因为他有心口的剑疤,有叶清弦的手,有前世的记忆,有今生的使命。
这些,足够他斩开所有黑暗。
记忆的碎片
狐仙山庄的桂树又开了。
江临坐在树下,指尖摩挲着心口的剑疤。桂香裹着风钻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像百年前某个清晨的露水——凉丝丝的,却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他闭着眼,剑疤的灼热顺着指尖往上爬,撞进识海深处,撞开了一扇尘封百年的门。
百年前·忘川河畔
是邪神降世的第一世,也是最凶的一世。
忘川河的水是黑色的,像融化的墨,裹着冤魂的哭号往阴司流。他站在河岸,脚下踩着破碎的彼岸花,手里握着邪神的剑——“蚀骨”,剑身上的血槽还滴着上一个封印者的血。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见个穿青灰道袍的男人,手里攥着把刻着北斗七星的剑,剑眉皱得能夹死蚊子。
“玄邪,”男人开口,声音像淬了冰,“你又逃了。”
玄邪笑了。他的脸还是少年的模样,可眼角却带着邪神的戾气:“青冥子,你我打了三百年,不累么?”
青冥子的剑抬起来,剑身上的北斗七星亮得刺眼:“我是青冥剑仙,要守阴司,守人间。你若再放邪神出来,我便用这把剑,斩了你。”
玄邪的蚀骨剑劈过去。
剑气相撞的瞬间,忘川河的水炸开,冤魂的哭号震得人耳疼。青冥子的剑法很稳,每一剑都刺向玄邪的要害,可玄邪却笑着躲,像在玩一场永远不会输的游戏。直到青冥子的剑刺进他的肩膀,他才收敛了笑意,反手将蚀骨剑捅进青冥子的胸口。
“为什么?”青冥子倒下去,血溅在玄邪的脸上,温温的,“你本可做个好人……”
玄邪的瞳孔收缩。
他想说“我本就是邪神”,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青冥子的手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还带着温度:“若有来生……莫要再错……”
然后,他死了。
玄邪抱着他的尸体,坐在忘川河岸,哭了一整夜。邪神的戾气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吞噬了他的意识——他忘了自己是玄邪,忘了青冥子,忘了那把北斗七星的剑,忘了百年前的一切。
现在·狐仙山庄
江临的眼泪砸在桂花瓣上。
他想起青冥子的脸,想起他死前的话,想起蚀骨剑刺进胸口的热度——那不是杀人的快感,是撕裂自己的痛。他摸着心口的剑疤,突然明白,那道疤不是邪神的印记,是青冥子的遗愿,是他前世对自己的惩罚。
“江临?”叶清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