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桂树下,手里攥着沉砚白的师父的旧剑,剑鞘上的“青冥”二字泛着微光。她看见江临在哭,赶紧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记忆又……”
“我杀了他。”江临的声音沙哑,“百年前,我是邪神转世,我杀了沉砚白的师父,青冥子。”
叶清弦的身体僵了僵。她想起沉砚白说过,师父死前攥着把染血的剑,说“玄邪,若有来生……”原来,一切都是宿命。
“可你现在是江临。”她捧着江临的脸,指尖擦掉他的眼泪,“你是我的仙君,是要和我一起种桂树的人,不是那个邪神。”
江临抓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掌心。他能感觉到,剑疤在发热,不是邪神的戾气,是青冥子的原谅——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男人,在记忆里对着他笑,说“这一世,好好活”。
“我知道。”他轻声说,“可我还是怕……怕我再变成他。”
“不会的。”叶清弦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倒出颗清心露,“这是沉砚白给我的,说能压制邪神之力。还有,”她指着远处的山,“沉砚白在那边,他早就知道了。”
山路上,沉砚白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师父的旧剑。他的道袍沾着草屑,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江临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百年的时光里。
“师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愧疚。
沉砚白笑了。他走过来,拍了拍江临的肩膀:“师父说过,若有来生,你会是个好人。”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牌,是师父的,“这是师父的遗物,里面有他的守护魂,能帮你压制邪神。”
江临接过玉牌。玉牌是温的,像师父的手。他想起百年前青冥子死前的话,想起叶清弦的眼泪,想起沉砚白的笑——所有的怨恨,所有的愧疚,都变成了好好活下去的勇气。
桂树的桂花落了一地。
江临握住叶清弦的手,又握住沉砚白的手。他能感觉到,剑疤的力量在觉醒,不是邪神的戾气,是三个人的羁绊,是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弥补。
“这一世,”他说,“我不会错了。”
风里传来忘川河的水声,传来孟婆的歌声,传来百鬼嫁棺的哭号。可江临不怕。
因为他有叶清弦的手,有沉砚白的理解,有青冥子的原谅,有剑疤里的守护。
这些,足够他斩开所有黑暗,守住所有美好。
终极伏笔
狐仙山庄的清晨裹在桂香里,像浸了蜜的雾。
江临握着青冥剑站在院中央,剑身上北斗七星的纹路泛着冷光。他的剑疤在发烫——不是前世记忆复苏的灼痛,是某种更阴毒的气息在顺着剑纹往上钻。他皱着眉甩了甩手腕,黑气从剑疤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来,沾在剑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像有人在啃咬他的骨头。
“江临。”叶清弦的声音撞进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她攥着个青瓷小瓶,瓶身还凝着晨露,跑过来时裙角扫过满地桂瓣,“你的剑疤……是不是又疼了?”
她踮脚把清心露塞进江临嘴里,凉丝丝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可剑疤的灼热反而像被浇了油,猛地窜到心口。江临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指缝里渗出金红色的血珠——那是剑疤在裂开。
“没事……”他勉强扯出笑,可眼尾已经泛起不正常的红,“昨天和邪神拼得太狠,余劲没散……”
叶清弦的指尖刚碰到他的眉心,就被一股寒气弹开。她瞪大眼睛,白仙血脉在掌心震颤:“不对!这不是邪神分魂的气息……是邪神本身!”
话音未落,江临的身体突然僵住。
他的喉结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却不是自己的——是邪神的低语,带着冷冻的狂热,从他胸腔里挤出来:“小信徒,你终于醒了……”
剑疤从中间裂开,黑色的雾气像活物般涌出来,裹住江临的全身。他的肩膀垮下去,青冥剑“当啷”掉在地上,剑身上的北斗七星瞬间暗了下去。叶清弦扑过去,抓住他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冻得一哆嗦——江临的手像块千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江临!别这样!”她哭着喊,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却很快结成细小的冰碴,“你答应过我,要陪我种新的桂树!”
江临的眼睛慢慢睁开。
瞳孔已经变成了血红色,里面没有一丝清明,只有邪神的戾气在翻涌。他看着叶清弦,嘴角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声音像砂纸擦过骨头:“清弦……对不起……”
“不!”叶清弦摇头,伸手去碰他的脸,却被黑气灼得缩回手,“回来!我带你去见沉砚白!他师父的玉牌能帮你压制邪神!”
江临避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凝聚成幽冥道主的虚影,绕着他转了个圈,发出刺耳的笑:“跟她没关系……你是我的容器……是我的……”
“我不是!”江临吼道,声音里带着两个人的挣扎——一个是想反抗的他,一个是操控他的邪神,“我是江临!是叶清弦的仙君!”
邪神的虚影突然暴涨,伸手掐住江临的脖子,把他往黑雾里拽。江临的脚尖离地,身体悬在半空,他挣扎着,指尖抠进地面,指甲盖翻起来,渗着血:“清弦……救我……我疼……”
叶清弦扑过去,白仙血脉涌成光盾,替他挡住邪神的攻击。光盾撞在黑雾上,瞬间泛起裂纹,她的肩膀被反弹的黑气撞得出血,却还是不肯松手:“江临!我在!我在这里!你别放弃!”
江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