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用蛇丹!”叶清弦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压制邪神!”
江临咬咬牙,掰开自己的嘴,吐出颗金色的丹丸——那是他的蛇丹,是妖体的核心,也是对抗邪神的最后力量。蛇丹悬浮在他面前,发出耀眼的金光,把雾气驱散了一片。他抓住叶清弦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清弦,我们走。”
叶红玉的声音从雾气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哥哥……别丢下我……”
江临的金纹亮到极致,蛇尾缠住残躯的脖子,把它往血池外拉。残躯的手抓住他的脚踝,力气大得像铁钳。叶清弦扑过去,抓住江临的腰,指甲掐进他的肉里:“江临,我陪你!”
沉砚白的剑劈向残躯的脑袋,剑刃嵌进颅骨里,溅出黑色的脓水。他咬着牙,把剑拔出来,残躯的脑袋滚进血池,发出“咕嘟”的声音。
三人一起往池边退,血池的水已经漫到他们的膝盖,里面是滚烫的,像烧红的铁。叶红玉的身体浮在水面上,后背的七罪烙印已经消失,胸口有个大大的洞,里面是空的。她的手伸出水面,抓住江临的裤脚:“哥哥……帮我……”
江临的眼泪掉下来。他蹲下来,抓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是彻骨的冷:“我在,红玉。”
突然,血池里传来巨大的咆哮。
腐败的君王残躯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庞大,它的身体是由无数婴孩的头骨和腐肉组成的,眼睛是两个巨大的血窟窿,里面映着三人的影子。它的手伸出来,抓住叶红玉的身体,往血池里拖。
“不!”江临喊,要冲过去,却被邪神的力量压得跪在地上。
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把最后一丝白仙血脉渡过去:“江临,我们一起。”
沉砚白的剑插在地上,他捡起地上的青冥剑,剑身上的北斗七星连成一线:“师父,弟子来陪你了。”
三人一起冲向血池。
江临的蛇尾缠住残躯的腰,把它往旁边甩;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在前面,挡住飞过来的蛆虫;沉砚白的剑劈向残躯的胸口,剑刃没入腐肉,溅出黑色的血。残躯咆哮着,把他们拖进血池,血池的水淹没他们的头顶,里面是无尽的黑暗,还有婴孩的哭号。
在意识消失前,江临看见血池的底部,浮出刻着“常”字的青铜鬼门。
门缓缓打开,里面是更深的地狱,还有……
叶红玉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带着笑:“哥哥,来陪我啊……”
黑山骨婆的融合
冥殿的穹顶像块浸满尸液的破布,垂着的魂灯烧得噼啪响——灯油是凝固的黑血,火焰是幽绿的磷火,把十丈血池映成一盆煮沸的烂肉。
江临的蛇尾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鳞片上的黑痕已经爬过耳际,金纹在皮下若隐若现。他能听见识海里邪神的嘶吼,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爪子挠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叶清弦攥着他的手,指尖凉得像块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玉,掌心的白仙玉佩烫得发疼——那是外婆的守护魂在预警。
“吱呀——”
细微的骨骼摩擦声,从叶红玉的肩膀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叶红玉跪在血池边,血红旗袍的下摆浸在水里,染成深猩红。她的肩膀突然裂开道缝,不是皮肉的裂开,是骨头在往外钻——黑山骨婆的肋骨,带着腐臭的甜腥,从她肩胛骨的缝隙里挤出来,泛着青白色的光,像截泡烂的甘蔗。那些肋骨扭曲着,慢慢缠上血池中腐败君王的残躯——残躯的肋骨早已腐朽,却像活物般迎上去,两者紧紧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啊……”叶红玉发出低吟,声音里混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腔调:一种是她自己的,带着哭腔的甜腻;另一种是沙哑的、像砂纸擦过骨头的,分明是黑山骨婆的声音。她的脸开始扭曲,左边的脸颊还是叶红玉的模样,眉梢的朱砂痣还凝着点未干的泪;右边的脸颊却裂开,露出黑山骨婆的骷髅轮廓——眼眶是空的,黑火从里面流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她的衣领。
“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嘴一张一合,左右脸的表情同时动,像两台坏掉的木偶,“陪我……侍奉大人……”
江临的蛇鳞瞬间炸起。
白鳞泛着金光,每一片都绷得笔直,像要刺破皮肤。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渗出金红色的血珠——邪神在他体内狂欢,想要冲出去,撕碎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撕碎血池里腐烂的先祖残躯,撕碎所有与邪神有关的存在。
“江临!”叶清弦突然喊,指甲掐进他的手背,“别冲动!她在仪式里!”
“仪式?”江临回头,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她被骨婆附身了!我们要救她!”
“不是附身!”叶清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冷静,“是融合!你看她的七罪烙印——”
叶红玉的后背,七罪烙印正发出幽绿的光,像七只睁着的眼睛。那些烙印不是简单的符文,是叶家先祖刻在她血脉里的仪式引子——从她出生的那天起,这个烙印就在等,等黑山骨婆的肋骨穿出来,等先祖残躯的回应,等她把自己变成“侍奉大人”的容器。
“强行打断仪式,她会魂飞魄散。”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江临的手背上,“我们现在能做的,是等……等她融合完,再想办法把她的魂拉回来。”
江临的肩膀垮下去。
他能感觉到,邪神的躁动在减弱——不是被压制,是被“仪式”的力量吸引,正盯着血池里的残躯,盯着融合中的叶红玉,像在看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