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里的婴孩头骨突然浮起来,围成个圈,把三人困在中间。头骨的眼睛里冒着黑火,往他们身上撞。叶清弦的守护魂飘过去,撞在头骨上,发出“叮”的一声,像铜钟被敲响。
“清弦!”江临喊,要冲过去,却被叶红玉的锁链缠住脚踝——黑色的锁链从她后背钻出来,缠上江临的蛇尾,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哥哥……”叶红玉笑着,绿色的眼睛里全是疯狂,“陪我一起,侍奉大人吧。”
沉砚白的剑劈向锁链,剑刃砍在黑雾上,溅出火星。他咬着牙,把剑往锁链里捅:“红玉,清醒过来!”
“清醒?”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绿色的瞳孔里全是痛苦,“我早就清醒了……从曾祖父叛逃的那天起,从师父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是容器,是叶家的罪,是邪神的玩具……”
她的声音突然变了,变成骨婆的沙哑:“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起死吧!”
血池里的腐败君王残躯突然浮起来,庞大的身体由无数婴孩的头骨组成,眼睛是两个巨大的血窟窿。它的手伸出来,抓住叶红玉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叶红玉没有反抗,反而笑着靠过去,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解脱:“大人,我来了。”
江临的金纹亮到极致。
他忍着邪神的躁动,蛇尾缠住腐败君王的残躯,把它往旁边甩。叶清弦的守护魂飘在前面,挡住飞过来的头骨,发出柔和的白光。沉砚白的剑劈向叶红玉的锁链,剑刃没入黑雾,溅出黑色的血。
“红玉!”江临喊,抓住叶红玉的手,指尖传来的,是彻骨的冷,“我带你走!”
叶红玉笑了,绿色的眼睛里流着泪:“太晚了……我已经和大人融在一起了……”
血池里传来巨大的咆哮。
腐败君王的残躯突然分裂,变成无数条黑蛇,往三人身上缠。叶清弦的守护魂炸开,变成无数道白光,驱散了黑蛇。江临的蛇尾拍在地上,溅起大片血水,把黑蛇冲散。沉砚白的剑刺进腐败君王的胸口,剑刃没入腐肉,溅出黑色的脓水。
“走!”江临喊,抓住叶清弦和沉砚白的手,往冥殿出口跑。
叶红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下次来,我给你们留个位置……”
三人的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们继续跑。
跑向出口,跑向光明,跑向属于他们的,弑神的路。
冥殿的穹顶,魂灯的光突然暗了。
有个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带着冷冻的狂热:“你们……逃不掉……”
是腐败君王的声音。
是黑山骨婆的声音。
是邪神的声音。
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血池的涟漪还在,映出未来的画面:江临的金纹覆盖全身,抱着叶红玉,冲破邪神的封印;叶清弦的白仙血脉觉醒,用守护魂净化叶红玉身上的邪气;沉砚白的剑劈向邪神,北斗七星的光刺破黑暗。
那些画面,像颗种子,种在三人的心里。
他们会赢的。
哪怕付出一切。
沉砚白的剑
冥殿的空气里浮动着硫磺与腐血的腥气,穹顶的魂灯烧得噼啪响,幽绿磷火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沉砚白的手按在剑鞘上,指节泛着青白。剑鞘是玄铁铸的,刻着缠枝莲纹,莲心嵌着颗暗青色的宝石——那是沉家祖传的“常”字令,当年师父青玄子救他时,塞在他手心里的。此刻宝石发烫,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掌心渗血。
“姑姑……”他声音发颤,抽出青霜剑。剑刃是霜白色的,映着他煞白的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红玉正跪在血池边,血红旗袍的下摆浸在水里,染成深猩红。她的肩膀上,黑山骨婆的肋骨还缠着腐败君王的残躯,皮肤下的黑气像活物般蠕动,泛着幽蓝的光。听见声音,她慢慢转过脸——左边的脸还是叶红玉的模样,眉梢的朱砂痣凝着泪;右边的脸却裂开,露出黑山骨婆的骷髅轮廓,眼眶里冒黑火。
“乖侄儿。”她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骨头,混着两种腔调,“你师父没告诉你?你是叶家叛逃者的后人啊。”
青霜剑劈过去。
剑刃砍在叶红玉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不是砍在肉上,是砍在翻涌的黑气上。黑气像被激怒的蛇,顺着剑刃往上爬,缠上沉砚白的手腕,烫得他倒抽冷气。叶红玉的嘴角扯出个笑,绿色的眼睛里流着泪:“没用的,这具身体,早不是我的了。”
沉砚白踉跄着后退,手腕上的黑气却不肯松开,像条毒蛇,往他脉门里钻。江临的蛇尾猛地甩过来,缠住他的胳膊,把黑气震开。叶清弦扑过来,白仙玉佩砸在叶红玉的肩膀上,守护魂飘出来,像团白光,暂时逼退了黑气。
“沉砚白,看着我!”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凉得像块冰,“你不是她的侄儿,你是玄真观的弟子,是师父的徒弟!”
沉砚白摇头,眼神涣散。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样子——青玄子躺在玄真观的银杏树下,手里攥着那枚“常”字令,说:“砚白,你体内有叶家的血脉,也有邪神的共鸣。总有一天,你会面对她……面对叶红玉。”
“师父……”他轻声喊,眼泪掉在剑刃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是叶家的次女?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叛逃者的后人?”
叶红玉笑了,声音里带着悲凉:“因为你师父知道,告诉了你,你会恨我。”她慢慢站起来,黑气从她体内涌出来,裹住她的身体,“我是叶家的容器,是邪神的玩具。可我也是沉家的后人,是你的姑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