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许!”叶清弦哭着喊,白仙玉佩的光更亮,裹住江临的手腕,“你忘了沉砚白?忘了红玉?忘了我们说好要去忘忧村?你要是没了……谁陪我找《镇邪录》?谁帮砚白救红玉?”
江临的笑僵了僵。
他想起昨天傍晚,沉砚白抱着剑站在青铜鬼门前,哭着喊“红玉”;想起叶红玉的魂飘向鬼门时,回头笑了笑,眉梢的朱砂痣像朵绽放的桃花;想起三人一起走过的黄泉路,彼岸花落在他们肩头,像撒了把血,却带着桂花香。
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叶清弦的脸,指尖的金血蹭在她脸颊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我没忘……我没忘红玉的桂花糖,没忘砚白的青霜剑,没忘你说要和我一起回玄真观看银杏。”
阴影又扑过来。
这次更凶。珠子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整个表面,金血像泉水一样流出来,滴在血池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某种饥饿的东西在吞噬金血。江临的蛇尾被阴影缠住,鳞片掉光,露出里面的骨头,白色的骨头上沾着金血,像撒了把碎金。可他还是咬着牙,把珠子往阴影里推,指尖的金纹亮得刺眼,像要把整个冥殿照亮。
“江临!”叶清弦喊,白仙玉佩的光裹住珠子。白光和金光交织,形成道透明的屏障,像一层薄纱,挡住阴影,“我们一起!我帮你扛!”
江临愣了愣。
他看着叶清弦,她的脸上全是泪,睫毛上挂着泪珠,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在玄真观的桃树下,她抱着白仙玉佩,穿月白的裙子,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像朵刚开的桃花。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姑娘,眼睛里有星星,会成为他的家人。
“好。”他说,金纹顺着手臂往下爬,覆盖他的全身,像披了件金色的铠甲,“我们一起。”
两人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白仙的光带着净化的气息,像晨露;蛇丹的金光带着叶家的传承,像阳光。它们交织成更亮的屏障,像一道墙,把阴影挡在外面。阴影撞在屏障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撞在铜墙上,反弹回去,变成小小的黑点,沉进血池里。血池的沸腾慢慢平息,波浪缩回去,露出池底的青铜鬼门,门上的“常”字泛着幽光,像在召唤他们。
江临的蛇丹终于稳定了。
裂痕不再扩大,金血也不再流。他松了口气,倒在叶清弦怀里,蛇尾无力地垂在地上,骨头上的金血慢慢渗进地里,消失不见。他的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泪,嘴角带着笑,像个孩子:“成了……我们……没输……”
叶清弦抱着他,哭着摸他的脸。她的手碰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可他的心跳很稳,像擂鼓似的,告诉她他还活着。她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的蛇腥味,突然笑了——带着泪的笑,像雨后的桃花。
“你个傻子……”她哭着说,“你差点就死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我还没和你一起看玄真观的银杏……还没吃你做的桂花糕……”
江临没说话。
他的意识模糊,只听见叶清弦的哭声,听见血池的波浪声,听见远处青铜鬼门的嗡嗡声。他想,等他醒了,要做很多事:去忘忧村找《镇邪录》的残页,告诉常家家主叶红玉的魂在祠堂里,和沉砚白、叶清弦一起,把叶红玉的魂救回来;要陪叶清弦去看玄真观的银杏,要吃她做的桂花糕,要告诉她,他很爱她。
冥殿的风停了。
魂灯的磷火重新亮起来,照在江临苍白的脸上。叶清弦抱着他,攥着白仙玉佩,听着他的心跳,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们还有希望。
因为,他们的爱,比邪神的威压更强大。
因为,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
血池的黑水慢慢平静,映着青铜鬼门的光。远处,忘川的河水在流,带着彼岸花的香气,流向未知的远方。而三人的脚步,还在继续——带着希望,带着执念,带着对彼此的爱,走向下一个黎明。
坠入血池
血池的阴影在沸腾。
那些凝成实质的黑气像千万条裹着腐肉的蛇,顺着江临断裂的蛇尾往上攀爬,每一道触须都带着蚀骨的阴寒——他能清晰感觉到鳞片下的血肉在被啃食,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顺着神经窜到脑仁,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钎一下下扎他的髓。悬在头顶的蛇丹早已褪成暗琥珀色,裂痕里渗出来的金血越来越细,最后像游丝般坠进血池,溅起细小的黑泡,泡破时发出“嗤”的一声,像谁在吹一支沾着毒的笛。
“江临……”叶清弦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残烛。她的白仙玉佩早在刚才的撞击中碎成齑粉,细小的玉片嵌在掌心里,每一片都渗着乳白的血——那是白仙一族最后的本源血脉,此刻正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滴在江临的蛇尾上,发出比之前更刺耳的“滋滋”声,仿佛连白仙的净化之力,都被邪神的污秽啃食得只剩残渣。
江临转头看她,额角的青筋暴起,却还是扯出抹苍白的笑:“傻姑娘,你疯了?这血线是你的命根子……”
“命根子算什么?”叶清弦突然扑过去,指尖泛起近乎透明的白光——那是她硬生生从血脉里抽出来的本源,疼得她额角冒起冷汗,却还是精准地将血线缠上江临的手腕,“我师傅说过,白仙的血能引动天地灵气,要是我们俩的血混在一起……说不定能扛住这邪神的威压。”她的手在抖,血线却绷得笔直,像根剪不断的红线,将两人的命运死死系在一起,“要死一起死,我可不想你一个人去见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