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的光在叶清弦怀里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叶红玉的目光落在江临的光上,眼泪掉得更急:“江临……谢谢你……”
沉砚白的魂体飘到叶红玉身边。他抓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冷的,可他觉得温暖:“红玉……我们回家。”
三人的身体终于沉到了池底。
叶清弦抱着江临的光,跪在青铜鬼门前。沉砚白站在她旁边,叶红玉站在对面。青铜鬼门缓缓打开,里面传来忘川的河水声,传来彼岸花的香气,传来常家家主的声音:“进来吧。里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叶清弦抬头,看见门里的光,像家乡的月光。她笑了,把江临的光贴在胸口:“江临……我们到了。”
江临的光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说“我陪着你”。
沉砚白看着叶红玉。叶红玉的魂体慢慢变得凝实,她伸手,摸了摸沉砚白的脸:“哥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青铜鬼门完全打开了。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红灯笼,地上铺着青石板,远处传来孟婆的吆喝声:“来喝孟婆汤哦……忘了前世,重新开始……”
叶清弦站起来,抱着江临的光,往门里走。沉砚白跟在她后面,叶红玉走在最前面。
血池的黑水慢慢平静下来。
映着青铜鬼门的光,映着三人的背影,映着所有未完成的约定。
远处,忘川的河水还在流。
流着流着,就把所有的悲伤,都变成了希望。
池底的青铜门
血池的黑水像层粘稠的墨,裹着叶清弦和江临往下沉。
叶清弦的意识已经模糊,唯有手腕上那道淡白色的血线还在发烫——那是她和江临绑在一起的凭证,是白仙血脉最后的倔强。江临的蛇尾早就没了形状,碎鳞混着金血飘在身边,像撒了把折断的星子,可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指尖的温度透过血线传过来,让她还能感知到“活着”的证据。
“江临……”她轻声喊,声音像被黑水泡胀的棉花,“我们是不是……要到底了?”
江临没有回答。他的眼皮耷拉着,睫毛上还凝着血珠,可攥着她的手始终没松——像他们第一次在玄真观桃林相遇时,他攥着她的手说“我带你去捡桃花”那样,坚定得像块烧红的铁。
下沉的速度突然慢了。
叶清弦睁开眼,看见下方是个巨大的空洞,黑水在这里聚成漩涡,漩涡中心浮着扇青铜门。门有三人高,表面刻满缠枝莲纹,花瓣里藏着极小的“常”字,像游动的金线,门楣上挂着块黑木牌,用朱砂写着“常氏秘库”四个大字——和她怀里的“常”字令,和沉砚白剑鞘上的刻纹,一模一样。
“那是……”叶清弦的声音发颤,她拽了拽江临的手,“江临,你看那扇门……”
江临的眼皮掀开一条缝。他的瞳孔已经散了,可看见青铜门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像濒死的兽突然抓住最后一丝光:“是……常家的门……”
他的手突然用力,把叶清弦往门的方向带了带。两人撞在青铜门上,叶清弦疼得闷哼一声,却发现门是虚掩的——门缝里漏出暖光,像家乡的烛火,像玄真观银杏树下的阳光,像所有她思念的、温暖的东西。
“有人……”江临的喉咙里挤出个字,他的手指抚过门上的缠枝莲,指甲缝里渗出血,滴在门上,“是……我曾祖父……”
门后传来脚步声。
像老人在青石板上走,慢得像过了一个世纪。然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暖光涌出来,照在两人脸上。
“欢迎来到常家的秘密。”
声音很轻,像落在花瓣上的雪,却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是沉砚白的声音,是曾祖父的声音,是那个在银杏树下教他削剑、在临终前攥着“常”字令说“砚白,常家在忘川尽头等你”的老人。
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
她看见门后站着个老人。
老人穿件藏青的常家道袍,袖口绣着缠枝莲,白发梳得整整齐齐,插着根檀木簪,脸上有很深的皱纹,却带着温和的笑——像沉砚白描述的那样,像她想象中“能给沉砚白撑腰”的长辈。他的手里攥着本泛黄的书,书皮上写着《镇邪录》,封皮上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曾祖父……”江临的声音哑得像破锣,他往前迈了一步,却差点摔倒——叶清弦赶紧扶住他,他的身体烫得像块火炭,“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老人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江临的脸。他的手很凉,却带着熟悉的檀香味:“我在等你们。”
“等我们?”叶清弦疑惑,“您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老人笑了,指了指江临手里的青铜门:“这扇门,是常家历代家主守着的。只有叶家血脉和沉家血脉的人一起,才能打开它。”他看向叶清弦手腕上的血线,“你们的血线,是钥匙。”
叶清弦低头,看见手腕上的血线正泛着淡白色的光,顺着门缝钻进去,和青铜门上的缠枝莲纹连在一起——像两条蛇,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处。
“当年……”老人叹了口气,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手里还攥着《镇邪录》,“叶家先祖把邪神分魂封进次女叶红玉体内时,找过我们常家。他说,叶家的血脉能养着邪神,可总有一天,分魂会觉醒,需要有人用‘常’家的传承来镇住它。”
“所以……您叛逃了?”江临突然问,他的眼睛亮得像星子,“沉砚白的曾祖父,是您?”
老人点头,皱纹里藏着愧疚:“是我。我舍不得叶红玉——她是叶家最干净的孩子,不该被当成容器。所以我偷了《镇邪录》的残页,带着沉家的人叛逃,想找个地方,能保护她。”他摸了摸《镇邪录》的封皮,“可我还是晚了。叶家先祖找到了我,把我封在青铜门后,让我守着这扇门,等沉家的后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