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砚白……”叶清弦的声音发抖,“他是您的曾孙?”
“是。”老人的眼里泛起泪,“他出生时,我托人带了《镇邪录》的残页给他师父青玄子,想让他知道真相。可我没料到……”他的声音哽咽,“没料到青玄子会为了斩邪,害了红玉。”
叶清弦想起沉砚白捡起碎骨时的哭,想起他喊“姑奶奶”时的疼,想起他在青铜鬼门后说“红玉,我带你走”时的绝望——原来所有的悲剧,都绕不开“常家”和“叶家”的恩怨。
“那……红玉呢?”她抓住老人的袖子,“她在哪?我们能救她吗?”
老人指向青铜门后的黑暗:“她在忘川的彼岸花田里,守着叶家的祠堂。她的魂体还没散,可邪神的分魂还在啃食她。”他看向江临,“你和清弦的血线,能净化她的魂体。还有……”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塞进叶清弦手里,“这是常家的‘还魂丹’,能救沉砚白的魂。”
“沉砚白……他还活着?”江临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抓住老人的手,“他在哪?”
“在青铜门后。”老人笑了,“他刚才听见你们的声音,已经往这边来了。”
话音未落,青铜门后传来脚步声。
叶清弦转身,看见沉砚白的魂体飘过来。他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些,脸上带着泪,却笑着:“曾祖父……清弦……江临……”
“砚白!”叶清弦扑过去,抱住他的魂体,“你还活着!”
沉砚白的魂体穿过她的身体,却能碰到她的手:“我在。”他的声音里带着释然,“曾祖父告诉我,你们会来。”
老人走过来,摸了摸沉砚白的头:“傻孩子,委屈你了。”
沉砚白摇头,看向青铜门:“红玉……她在哪?”
“跟我来。”老人转身,往青铜门后走,“我带你们去见她。”
四人走进青铜门。
门后不是黑暗,是条长长的走廊,墙上挂着红灯笼,地上铺着青石板,远处传来彼岸花的香气。走廊两边挂着很多画像,画里是常家历代家主,都穿着藏青道袍,绣着缠枝莲。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门。老人推开门,里面是片彼岸花田,花田中央有座小祠堂,门上挂着“叶家祠堂”的牌子。
祠堂里,叶红玉的魂体站在牌位前。她的魂体已经凝实了些,穿着当年的白裙,眉梢的朱砂痣还凝着泪,却笑着看向他们:“你们来了。”
“红玉!”沉砚白扑过去,抱住她,“我终于找到你了!”
叶红玉的魂体穿过他的身体,却能碰到他的脸:“哥哥,我等你很久了。”
叶清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红玉,我们会救你的。”
老人从怀里掏出《镇邪录》的残页,递给沉砚白:“这是常家的传承,能解开你体内的邪神分魂。”他又看向叶红玉,“这是‘还魂丹’,能修复你的魂体。”
沉砚白接过残页,叶红玉接过丹药。他们看着老人,眼里全是感激:“谢谢曾祖父。”
老人笑了,转身走向走廊:“我该走了。这扇门,就交给你们守着了。”
“曾祖父……”江临喊。
老人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好好活着,替我守着常家的秘密。”
四人站在祠堂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沉砚白握着《镇邪录》的残页,叶红玉握着“还魂丹”,叶清弦握着江临的手,江临握着青铜门的纹路——他们的手连在一起,像条链,把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都绑在一起。
彼岸花田里,风吹过,花瓣飘起来,落在他们肩头。
远处,忘川的河水在流,带着彼岸花的香气,流向未知的远方。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曾祖父的执念
青铜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彼岸花田的香气与忘川河水的呜咽。
三人发现自己并未走在冰冷的廊道上,而是置身于一座精致得如同幻境的小院。院中青石板铺地,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却不开花,只在枝头悬着无数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色晶石,每一颗晶石里都封印着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呐喊。院子中央摆着一方石桌,几把石凳,桌上是半凉的茶,茶香清冽,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涩。
“这里……是哪里?”叶清弦扶着江临坐下,她自己的腿还在发软。
“是常家的‘静心园’。”曾祖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槐树下,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将他白发染上了一层银霜,“一个囚禁了我一百年的地方。”
沉砚白的心猛地一沉。
一百年的囚禁。这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钉子,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关于“曾祖父是守护者”的幻想,砸得粉碎。他看向老人,老人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疯狂。
“您……”沉砚白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老人抬手制止。
“别过来,砚白。”老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审视,带着怜悯,也带着刻骨的怨恨,“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从你曾祖父——也就是我的父亲,把我关进这扇门后,我就一直在等。等一个带着沉家血脉和叶家血脉的人,来听我说出这个被掩埋了一百年的真相。”
他伸出枯藁的手,指向院中那棵槐树:“每一颗晶石里,都封印着一个被我们常家‘净化’的邪祟。我们常家,才是这世上最纯粹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