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地面的冰突然震起来。
不是之前的龟裂,是像有只巨手在冰下推搡——冻尸阵动了。
千具冻尸同时迈出脚步,关节处的黑冰裂开,露出泛着青灰的肌肉,它们踩着碎冰往前挪,速度快得像被抽了鞭子的木偶。骨铃的共鸣声越来越响,像无数婴儿在哭,冻尸的空洞眼窝里,幽绿的光变成了血红色,像要滴出来的血。
“阵法启动了!”胡三太爷的桃木杖往冰面一戳,震得雪沫子飞起来,“它们往五仙山主峰去了!那里有八十一名弟子等着献血!”
沉砚白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定在西北方的山峦——那是五仙山的主峰,常年积雪,山顶有座青瓦道观,此刻正飘着五仙的杏黄旗。
“快!”他拽着叶清弦往冰坡上爬,“去主峰!要守住阵眼!”
冰坡很滑,叶清弦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面上,渗出血珠。沉砚白伸手拉她,指尖的白仙光裹住她的伤口,疼得她皱眉头:“没事……”
“还说没事!”沉砚白的声音里带着急,“你的血是引魂钉的钥匙,不能受伤!”
山脚下的血池里,冻尸的爪子已经碰到了冰沿。灰仙长老突然喊:“弟子们!冰墙!”
他双手结印,土系法术涌出来——淡蓝色的冰墙从血池边拔地而起,墙里嵌着金色的符纸,像织了张网。五仙弟子们立刻站到冰墙后,攥着桃木剑,指尖泛着青白:“胡伯伯,我们能守住吗?”
“守住!”胡三太爷往冰墙里注入灵气,冰墙泛起金光,“这墙能挡住冻尸半个时辰!足够你们去主峰!”
弟子们点头,转身往山上跑。有个年轻的弟子摔倒了,旁边的师兄拽住他的胳膊:“快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是……”年轻弟子回头,看向血池里挣扎的冻尸,“它们……”
“别管!”师兄推了他一把,“你是五仙弟子,要守着阵眼!”
年轻弟子咬着牙爬起来,往山上跑。叶清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常家后山练剑,也是这样,跌倒了爬起来,因为要守着“除妖卫道”的信念。
“清弦!”沉砚白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江临呢?”
叶清弦抬头,看见山峰上的黑影——江临的龙尾展开,鳞片泛着青灰色的光,正朝着这边眺望。他的耳尖发红,显然还在压制妖性,却还是忍不住看向叶清弦的方向。
“别管他!”沉砚白拽着她往山上跑,“他要是失控,会自己找地方解决!”
话没说完,山下传来一声龙吟。
江临的身影从山峰上跃下来,龙尾扫过冻尸阵,冻尸们纷纷倒在地上。他的脸上带着妖化的狰狞,白鳞覆体,爪尖渗出黑血,眼睛里的竖瞳里映着叶清弦的身影:“清弦……我控制不住……”
“江临!”叶清弦扑过去,想抓住他的手腕,“你清醒一点!”
江临的爪子划破她的袖子,露出里面的皮肤——没有受伤,却带着妖力的灼热。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股血腥味……是冻尸的……我想……吃……”
“不行!”沉砚白的锁魂钉刺进江临的七寸,“再吃,你会变成它的傀儡!”
锁魂钉的钉尾缀着符咒,像滴泪,泛着金光。江临吃痛,后退两步,鳞片慢慢收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舔了舔爪尖的黑血:“对不起……清弦……我……”
“没事。”叶清弦抓住他的手,指尖的白仙光裹住他的爪子,“我们一起,会控制住的。”
江临抬头,眼睛里的竖瞳慢慢变回黑色,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嗯……我相信你。”
沉砚白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山下——冻尸阵已经爬上了半山腰,冰墙的裂缝越来越大,金光在慢慢减弱。
“快!”他拽着两人往主峰跑,“阵眼要被激活了!”
主峰的道观前,八十一名五仙弟子跪在地上,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割了道口子,血滴在青石板上,汇成个巨大的八卦阵。为首的弟子穿着月白道袍,看见沉砚白,站起来拱手:“沉师兄,阵眼已经布置好了,就等……”
“就等冻尸阵过来。”沉砚白喘着气,指着山下,“它们来了!”
弟子们抬头,看见冻尸阵从山坡上冲下来,骨铃的尖啸像要把耳朵震聋。为首的冻尸穿着铁浮屠盔甲,手里的朴刀砍向冰墙,冰墙发出“咔嚓”的声音,裂缝越来越大。
“弟子们!献祭!”月白道袍的弟子喊,“用我们的血,守阵眼!”
八十一名弟子同时割破手腕,血滴进八卦阵,阵眼里泛起金色的光。冻尸阵冲到八卦阵前,突然停住——它们的爪子刚碰到金光,就冒出黑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效!”胡三太爷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五仙的血能中和邪气!”
叶清弦看着八卦阵里的金光,突然想起母亲的话:“清弦,五仙的血,是用来守人间的。”原来,不是说说而已。
“清弦!”沉砚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阵眼在道观的地下!”
他拉着叶清弦往道观跑。道观的门是朱红色的,上面挂着块牌匾,写着“五仙观”三个大字。沉砚白推开门,里面是个地道,石壁上刻着五仙的符咒,地道尽头是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个青铜鼎,鼎里装着满满的鲜血,泛着金色的光。
“这就是阵眼。”沉砚白摸着青铜鼎,“引魂钉要插在这里,才能彻底激活阵法。”
叶清弦看着青铜鼎里的血,突然想起叶红玉的话:“姐姐,你的血脉归我了。”她的指尖发抖,摸出怀里的白仙玉佩:“用我的血,引引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