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胡三太爷的声音发抖,“他会想让你活着,像正常人一样。”
“正常人?”叶红玉的眼泪掉下来,却笑着,“正常人会看着你死?正常人会看着邪神毁了人间?”她举起黑心,黑心的纹路亮起来,冻尸群突然发出震天的嘶吼,“看!这是邪神的力量!它能让我保护你们!”
灰仙长老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叶红玉的黑心。黑心的邪气顺着他的后背钻进去,他的道袍瞬间被腐蚀出个大洞,露出里面的伤口——血顺着后背流下来,染红了雪地。
“长老!”弟子们喊着,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灰仙长老笑了笑,擦了擦嘴角的血,“我还能撑……”
他的话没说完,一口黑血喷出来,落在青铜鼎上。鼎身的符文突然亮起来,像条金色的蛇,钻进他的身体。灰仙长老的身体僵住,眼睛慢慢闭上,最后倒在胡三太爷怀里。
弟子们哭着,围过来。胡三太爷抱着他的尸体,手指抚过他的脸:“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来……”
叶红玉的笑声更响了:“死了?也好,少个碍事的。”
她转身走向青铜鼎,黑心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姐姐,你来啦?我给你留了位置——我们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叶清弦的感知像被撕裂了。
她在长城上,抱着小豆子,眼泪掉在桃木杖上。她能感觉到,灰仙长老的死,胡三太爷的悲痛,叶红玉的疯狂——所有的情绪,都顺着血脉窜过来,像把火,烧得她胸口疼。
“我们去主峰。”沉砚白握住她的手,指尖的白仙光裹住她的手腕,“不能再等了。”
叶清弦点头。
她摸着长城上的符咒,那些鼠群的爪印,那些冻尸的指甲痕,那些弟子们的血——每一道都是守护的证明。她站起来,白仙光从她身上溢出来,裹住小豆子:“跟紧我。”
雪地里,两人的脚印迭在一起,往主峰的方向延伸。远处的祭坛上,青铜鼎的光还在闪,叶红玉的笑声还在飘,胡三太爷的哭声,混在风里,像首悲壮的歌。
而叶清弦知道,她必须去。
不是为了仇恨,是为了守护——守护灰长老的牺牲,守护胡三太爷的坚持,守护所有还没活下来的人。
主峰的雪,更大了。
青铜鼎的共鸣,更响了。
叶红玉的黑心,还在跳。
而叶清弦的白仙光,已经照亮了前方的路。
黑心共鸣
胡三太爷抱着灰仙长老的尸体,跪在冰原上。
雪落无声,却掩不住他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割裂了主峰前凝滞的空气,也割裂了叶清弦的心。
她在血肉长城的顶端,抱着小豆子,指尖的白仙光几乎要被冻僵。长城下的鼠群不再啃噬,它们蜷缩在冰缝里,连呜咽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在为逝去的英灵默哀。
“清弦……”
沉砚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指着主峰的方向,罗盘在他掌心疯狂旋转,盘面上的“坎”位已被黑气浸透,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叶红玉……她在和骨铃共鸣。”
叶清弦闭上眼。
一股阴冷、邪异、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怨恨的气息,顺着血脉的链接,蛮横地冲进她的识海。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情绪”——是叶红玉的喜悦,是对力量的沉迷,是对毁灭的渴望。
在这股情绪的源头,她“看”到了。
主峰的冰面上,叶红玉赤着上身,跪在青铜鼎前。她胸口的血肉已经愈合,一颗拳头大小、还在鲜活跳动的心脏暴露在外。那不是血肉之心,而是一颗由纯粹邪气与骨铃碎片凝聚而成的“黑心”。黑心的表面,刻满了与骨铃上如出一辙的引魂纹路,此刻正随着骨铃的嗡鸣,绽放出妖异的红光。
“姐姐,你感觉到了吗?”
叶红玉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扭曲的欢愉,“这颗心,是邪神赐予我的礼物。它很饿,它需要你的血来喂养……来,让它变得更强大!”
下一秒,天地变色。
一股磅礴的邪气从叶红玉身上爆发开来,像黑色的海啸,席卷了整个天池。冰原上,所有冻尸都停止了动作,它们僵硬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向主峰,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鼠群吓得四散奔逃,黑色的潮水瞬间没入地底。
叶红玉的身体浮了起来,悬浮在青铜鼎上方。她的心脏搏动得越来越快,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向天池的各个角落。冻尸、冰墙、血肉长城……所有阻挡在叶红玉面前的东西,都在那股威压下瑟瑟发抖,濒临崩溃。
“不好!”沉砚白脸色剧变,“她在吸收整个天池的邪气!黑心在为她提供能量,骨铃在为她引导力量!再这样下去,她会彻底失控!”
“走!”叶清弦一把抓住他的手,白仙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强行在两人身周撕开一道通往主峰的空间裂隙,“我来阻止她!”
冰原上,法术的光芒炸裂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星海。
叶清弦的白仙光,纯净、温暖,带着治愈与守护的力量。她的每一道法术,都像是在黑色的画布上泼洒金漆——斩出一道金色剑气,劈开叶红玉的邪气屏障;凝出一面光盾,挡住黑心射出的腐蚀射线;双手结印,唤出漫天柳絮般的符纸,缠绕住叶红玉的四肢,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没用的,姐姐!”叶红玉狂笑着,黑心射出的黑色锁链轻易撕碎了符纸,“你那套救世济人的玩意儿,怎么可能赢过邪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