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前踏出一步,每一步,脚下的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
“而我,”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我在冥殿的深处找到了它!我花了十年时间,用我的血,用我的魂,温养着它!就是为了今天!”
“我要用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仙、佛、人、妖的血,唤醒这根手指,唤醒沉睡在其中的、真正的神!”
“到时候,天地变色,万物皆亡,而我们,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疯狂!极致的疯狂!
叶清弦终于明白了。从始至终,叶红玉都不是棋手,她只是一个被邪神选中的、最完美的容器和祭品。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献祭的仪式。
“你疯了!”叶清弦挣扎着站起,白仙血脉虽被重创,但守护的意志不灭,“你只是个被利用的疯子!”
“疯子?”叶红玉的笑容变得狰狞,“很快,你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的疯子!因为这骨铃,最喜欢虔诚的信徒!”
她猛地将骨铃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颗搏动的黑心虚影,瞬间与骨铃上的纹路连接在一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骨铃中传出,牢牢锁定了叶清弦。
“姐姐,别来无恙?”
叶红玉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叶清弦的脑海中响起,带着骨铃那沉重的心跳声。
“把你的血,你的魂,都给我吧。让我们……合为一体!”
话音未落,她的人已经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叶清弦面前。一只蕴含着恐怖邪气的利爪,直插向叶清弦的心脏!
沉砚白的喝止声被淹没在骨铃的轰鸣中。
叶清弦已经没有力气再战。白仙玉佩被夺,血脉受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利爪在眼前放大。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一道青色的龙影,后发先至,重重地撞在叶红玉身上。
压制他的锁魂钉与符咒,在叶红玉动手攻击叶清弦的瞬间,被他狂暴的妖力硬生生挣断!
江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他的一只手死死钳住叶红玉的肩膀,另一只手则化作锋利的龙爪,与她对攻。妖气与邪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阵阵雷鸣电闪。
“滚开!”叶红玉厉声尖叫,她没想到江临竟能挣脱,“他是我的!”
“我的妻子,谁也别想动!”江临双目赤红,理智几乎被吞噬殆尽,但他潜意识里,依旧死死守护着叶清弦。
趁着他们纠缠的瞬间,沉砚白冲到叶清弦身边,一把将她扶起:“清弦!快走!去找压制她的方法!”
“没用的……”叶清弦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体内血脉的枯竭与心口的剧痛,喃喃道,“这骨铃是她的本体,除非……”
除非,能毁掉那枚骨铃。
可那枚骨铃,此刻正与她姐姐的性命相连。
叶红玉与江临的战斗愈发惨烈。江临的妖力在骨铃的刺激下,变得越来越狂暴,他身上的龙鳞几乎全部倒竖,变成了最狰狞的黑色。而叶红玉,则凭借着骨铃的力量,与这头失控的凶兽战得旗鼓相当。
血肉长城上的三十名弟子,看着这混乱的一切,握紧了手中的桃木剑。他们的眼中,不再有迷茫与恐惧,只剩下冰冷的、玉石俱焚的决然。
他们不能让敌人靠近阵眼一步。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为他们的师祖,为他们的仙门,争取最后的时间。
雪,又开始下了。
这一次,不是冰冷的雪花,而是掺杂着金色符文光屑的血雪。
落在每个人的肩头,落在每一具即将化为灰烬的冻尸上。
天池的决战,已经进入了最惨烈、最荒诞、也最接近真相的时刻。
而真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加黑暗,更加绝望。
姐妹反目
江临的龙爪与叶红玉的邪气利爪,在空中碰撞出亿万点细碎的雷光。
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冰屑与黑色的邪气碎片四处飞溅。江临的妖力虽狂暴,却被骨铃的力量死死牵制,他每一次攻击,都像是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消耗着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
叶清弦被沉砚白半扶半抱着,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白仙玉佩的碎裂,不仅仅是法器的损坏,更是她与血脉根源的链接被强行切断,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比任何外伤都来得痛苦。
她看着眼前这场混乱而惨烈的厮杀,看着江临为了保护自己而与自己的亲姐姐兵戎相见,看着血肉长城上的弟子们用生命筑起的防线在冻尸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所有的悲愤、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燎原的烈火。
“你疯了!”
叶清弦猛地推开沉砚白,体内残存的、属于白仙一族的本源之力被她强行催动。一瞬间,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化作数条坚韧无比的锁链,如灵蛇出洞,瞬息之间便捆住了叶红玉的身躯。
那锁链上铭刻着古老的守护符文,不仅禁锢着叶红玉的行动,更散发着净化邪祟的力量,试图将她体内的黑气与骨铃的力量一同抹去。
“没用的,姐姐。”
叶红玉被锁链捆住,却没有丝毫惊慌。她甚至悠闲地抬起头,看着叶清弦,脸上绽放出一种病态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终于等到你”的释然。
“疯的是你!”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嘲弄,“你守着那点可怜的血脉,守着你们五仙所谓的荣耀与传承,却不知道,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被邪神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