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柳婆婆突然尖叫起来,桃木杖重重顿地,一道柳叶符咒射向江临,“他杀阿宝的时候,怎么没被压制!”
符咒击中江临的肩膀,爆出一团青色的火焰。江临发出一声闷哼,鳞片下的白金色光芒差点被扑灭。他痛苦地蜷缩起来,尾巴尖却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那是常家鼠群的标记,是之前它们帮他清理冻尸时留下的。
“够了!”沉砚白突然站出来,手按在剑柄上,“江临的妖力被锁魂钉封了七成,杀阿宝的是骨铃控制的他,不是现在的他!”
柳婆婆瞪着沉砚白,眼神里的仇恨没减半分:“你是道士,自然护着妖!可阿宝才十六岁,他连冻尸的爪子都没摸过!”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几个柳仙弟子抱着阿宝的残魂法器,眼泪滴在符纸上,晕开黑色的痕迹。叶清弦望着那些年轻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杀冻尸时,也是这样哭着找沉砚白擦血。
“婆婆,”她轻声说,“阿宝的死,是邪神的错。”
“邪神?”柳婆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没有这条龙,没有这骨铃,邪神能醒?”
江临的尾巴突然剧烈摆动起来。他的龙瞳里泛起水光,对着柳婆婆的方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那不是威胁,是道歉。
沉砚白上前一步,把江临护在身后:“婆婆,你信我,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但现在,长城要塌了。”
柳婆婆的目光扫过长城的裂缝,里面的黑血正顺着冰缝往下流,像无数条蠕动的虫。她的脸色变了变,终于收了符咒:“算你们走运。”
可她的话音刚落,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鼠群从冰缝里钻出来了。
不是之前那些肮脏的冻尸鼠,而是背着常家银纹的灰鼠——它们的毛梳得整整齐齐,眼睛里带着灵性,像训练有素的士兵。领头的灰鼠站在叶清弦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靴子,然后转身冲向冻尸群。
“是常家的鼠群!”一名柳仙弟子认出了银纹,惊讶地喊出声。
鼠群的动作快得惊人。它们咬着冻尸的脖子,把尸体拖进冰缝;它们啃噬着骨铃上的邪神纹路,让铃音变得沙哑;它们甚至爬上长城,用小爪子扒拉着那些渗着黑血的裂缝,把里面的邪力挖出来,丢进冰湖里。
“这些老鼠……”柳婆婆瞪大了眼睛,“它们之前帮过我们?”
叶清弦蹲下来,摸了摸领头灰鼠的头。灰鼠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指向主峰——那里,叶红玉正站在王座上,胸口的黑心搏动得像要炸开。
“是胡三太爷安排的。”沉砚白的声音里带着敬意,“常家鼠群天生能感知邪力,胡师叔早就让他们藏在冰缝里,等时机到了……”
“时机到了?”柳婆婆的话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红玉的狂笑穿透了风雪。她的黑心与骨铃共鸣,发出刺眼的黑光,天空瞬间被乌云覆盖。那些云不是普通的云,是邪神的触手,卷着血雨落下,腐蚀着长城的每一寸肌理。
“哈哈哈……”叶红玉的声音像指甲刮过骨头,“你们以为,这些老鼠能救你们?太晚了!邪神的气息,已经渗透到你们的骨髓里了!”
血雨落在长城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那些刚刚修补好的裂缝,又重新裂开,渗出更多的黑血。冻尸们仿佛得到了指令,更加疯狂地冲击着长城,爪子撕开道袍,牙齿咬进皮肤,弟子们的惨叫声响成一片。
叶清弦望着天空的乌云,指尖的引魂钉突然发烫。她能感觉到,骨铃的力量正在增强,而她的血脉,正在被慢慢侵蚀——她的指尖开始泛黑,白仙玉佩的光芒越来越弱。
“清弦姐!”沉砚白抓住她的手,掌心冰冷,“你的血脉……”
“我知道。”叶清弦笑了笑,把引魂钉拔出来,插进自己的心口,“但至少,能撑一刻。”
引魂钉的红蓝光芒与她的血脉融合,她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红光,那些渗进身体的黑血,慢慢被逼了出来。长城的裂缝停止了扩张,冻尸的冲击也慢了下来。
柳婆婆望着叶清弦心口的引魂钉,眼神里的仇恨终于淡了些:“你……你在用自己的血撑长城?”
“不是我。”叶清弦的声音很轻,“是五仙的血脉。”
她望着主峰上的叶红玉,又看了看身边的沉砚白、江临,还有那些拼命啃噬冻尸的灰鼠。忽然想起胡三太爷燃烧寿元时的话:“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婆婆,”她转头看向柳婆婆,“我们能赢吗?”
柳婆婆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桃木杖,指向冻尸群:“能。因为,我们还有要守护的东西。”
鼠群还在拼命。它们的银纹在血雨里闪着光,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冰原上。
江临望着那些老鼠,忽然发出一声低鸣。他的龙瞳里,终于有了一点属于龙子的清明——他不是怪物,他是要守护的人。
沉砚白握住他的爪子,轻声说:“坚持住,我们还有引魂钉。”
叶清弦望着天空的乌云,引魂钉的红光越来越亮。她知道,邪神的反噬就要来了,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长城还在泣血,但他们,还在坚守。
三魂同契
血肉长城的伤口,终于不再流血了。
叶清弦跪在祭坛前,指尖的引魂钉还插在心口——那枚霜银钉子已经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红蓝光芒交替闪烁,像一颗跳动的星。她的掌心贴着祭坛上的白仙玉佩残片,残片吸收了她的心头血,泛着温润的白光,将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