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弦,准备好了吗?”
沉砚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站在祭坛旁,道袍上的血渍已经干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里衣。他的右手握着一迭黄符,符纸上沾着胡三太爷的指尖血——那是老神仙燃烧寿元后,最后的本源精血。
叶清弦抬头,看见沉砚白的眼睛里,映着自己苍白的脸。她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玉佩:“准备好了。你呢?”
“我也准备好了。”沉砚白走近,将符纸放在她手心,“这是胡师叔的血符,能引动道门的先天罡气。等下我会以符为引,打通你与江临的血脉通道。”
叶清弦握着符纸,指节泛白。她想起三天前,胡三太爷燃烧寿元时的样子——老神仙坐在长城上,笑着递给他这迭符纸:“砚白,替我守住这些孩子。”如今,这符纸上的血痕还没干,却要成为破阵的关键。
江临的妖力,终于稳定了些。
他蜷缩在祭坛角落,锁魂钉的“赦”字血符已经不再闪烁,黑色的鳞片也慢慢愈合,露出下面淡金色的龙纹。他的龙瞳里,不再有失控的狂暴,只剩下属于龙子的清明——那是沉砚白用道门清心咒,耗了三个时辰才唤回来的。
“清弦……”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
“不用道歉。”叶清弦打断他,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龙角,“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临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蹭了蹭她的手背。他的鳞片还有些硌手,却带着熟悉的温度:“等下,我用锁魂钉引动骨铃的反噬。你们……要小心。”
“我们会的。”沉砚白走过来,将一枚小巧的罗盘放在江临手心,“这是定位符,等下我会用符咒指引你,不会让你失控。”
江临望着两人,龙瞳里泛起水光。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叶清弦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桃木剑追着他喊“江临哥哥陪我玩”;想起后来两人一起修炼,她不小心被邪祟划伤,他用自己的妖力替她疗伤;想起三天前,他失控吞噬柳仙弟子时,叶清弦哭着喊他的名字,沉砚白用锁魂钉刺进他七寸的决绝。
“我不后悔。”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要能保护你们。”
胡三太爷的脚步声,从长城那边传来。
他拄着桃木杖,一步步走到祭坛前,灰白的胡须上还沾着冻尸的黑血。他的道袍已经破破烂烂,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倒下的老松。
“孩子们,”他看着三人,眼睛里泛着泪光,“胡家世代守护长白山,到老夫这一代,终于等到你们了。”
叶清弦赶紧扶住他:“师祖,您累了,去休息吧。”
“不累。”胡三太爷笑着摇头,伸手摸了摸沉砚白的脸,“砚白,这符纸,是老夫的本源精血。等下你用它引动罡气,替清弦挡住骨铃的反噬。”
他又转向江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龙角:“江临,你是龙子,身上流着上古血脉。等下用锁魂钉引骨铃,老夫会在旁边帮你稳住妖力。”
最后,他看着叶清弦,将一枚小巧的铜铃挂在她脖子上:“这是胡家的护心铃,能挡住邪神的侵蚀。清弦,你是五仙最后的希望,一定要活着。”
叶清弦握着铜铃,眼泪掉在胡三太爷的手背上:“师祖,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柳婆婆的队伍,已经悄悄退到了长城后面。
她看着祭坛上的三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柳仙弟子,终于开口:“都退到后面。等下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过来。”
“婆婆……”一名弟子忍不住开口。
“退下!”柳婆婆的声音很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这些孩子的路,我们帮不上,但也不能拖后腿。”
弟子们沉默了。他们望着祭坛上的三人,想起之前叶清弦用血脉撑长城的样子,想起江临抱歉的眼神,想起沉砚白的坚定——原来,所谓守护,不是指责,不是仇恨,是一起扛。
三魂同契的仪式,开始了。
沉砚白站在祭坛中央,双手结印,将道门血符抛向空中。符纸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火焰,引动了天地间的先天罡气。那些罡气像白色的丝线,顺着他的指尖,流向叶清弦的掌心。
叶清弦握着白仙玉佩,将自己的血脉之力注入其中。玉佩的白光越来越亮,与罡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注入江临的体内。
江临的龙瞳里,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他握着锁魂钉,将体内的妖力与光柱融合。锁魂钉的“赦”字血符突然亮起,变成一道黑色的光线,直射向主峰上的骨铃。
叶红玉的狂笑,戛然而止。
她望着那道黑色光线,胸口的黑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骨铃在她颈间疯狂嗡鸣,发出凄厉的惨叫。她想伸手抓住骨铃,却发现自己的手,正在慢慢变成金色——那是白仙血脉的反噬,是三魂同契的力量。
“不……不可能!”她尖叫着,黑心裂开了一道缝,流出黑色的血,“你们这些蝼蚁,怎么可能……”
天空的乌云,突然散了。
那些邪神的触手,像被烧融的蜡,慢慢消失。血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三人的身上。
叶清弦望着主峰上的叶红玉,看见她的黑心正在慢慢愈合,但骨铃的光芒,已经弱了很多。
“成功了?”她轻声问。
沉砚白点头,却皱着眉头:“只是暂时的。骨铃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
江临的锁魂钉,已经回到了他的七寸。他的鳞片又裂了几道,但眼神里的清明,却比之前更甚:“没关系。我们还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