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的办法。”叶清弦看着两人,眼睛里泛着决绝的光,“要么,一起赢;要么,一起死。”
沉砚白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冰冷,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江临的龙瞳里,泛起水光。他点了点头,尾巴轻轻缠住两人的脚踝——这是龙族的誓言,是同生共死的承诺。
三人站成三角,掌心相对。
叶清弦的白仙血脉,化作金色的光流,注入沉砚白的手心;沉砚白的道门罡气,化作白色的光流,注入江临的手心;江临的龙子妖力,化作淡金色的光流,注入叶清弦的手心。
三色光流在他们之间循环,形成一个闭合的环。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金白黑三色光芒交织,将周围的冻尸、人脸都震飞出去。
“不好!”叶红玉的脸色变了,“他们在合力!”
她想冲过去,却被常家鼠群缠住——那些灰鼠咬着她的纱裙,不让她前进。她尖叫着,用骨铃砸向鼠群,但鼠群越来越多,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三人的光芒越来越亮,终于,凝聚成一道粗大的光柱,直射向冰面下的邪神本体。
光柱击中邪神的巨树,巨树发出凄厉的惨叫。树干上的人脸纷纷脱落,树根像被烧融的蜡,慢慢缩回冰缝里。冰面裂开更大的缝隙,邪神的轮廓开始消散。
“不……不可能!”叶红玉疯狂地攻击,但她的力量在快速流失。胸口的黑心已经裂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邪神碎片。
“姐姐,结束了。”叶清弦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却带着胜利的喜悦。
三人的光芒渐渐消散,他们瘫倒在地上,浑身是伤。沉砚白的道袍被撕成碎片,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江临的鳞片掉了好几片,龙尾无力地拖在地上;叶清弦的肩膀上,邪神的纹路还在,但她的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远处,鼠群的银纹闪着光,柳仙弟子们欢呼着跑过来,扶起三人。胡三太爷的桃木杖插在祭坛边,旁边的护心铃还在响——那是老神仙最后的守护。
叶清弦望着天空,阳光终于穿透了乌云,洒在他们身上。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护心铃,又看了看身边的沉砚白和江临,笑了。
“我们赢了?”她问。
沉砚白点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赢了。但邪神没有完全消失,它的碎片还在。”
江临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蹭了蹭叶清弦的手背:“下次,我们再一起,消灭它。”
远处的冰缝里,邪神的碎片在蠕动,发出低沉的嘶吼。但它知道,这一次,它遇到了真正的对手——不是强大的力量,而是三个人的羁绊,是守护的意志,是不肯屈服的灵魂。
天池的决战,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胡三太爷献目
长白山的晨雾还未散尽,五仙祭坛已浸在一片暗红里。
那不是霞光,是祭坛本身的颜色。
十二根玄铁巨柱深深扎进冻土,柱身缠满褪色的红绳,绳结里嵌着历代五仙的兽牙、爪甲与内丹。柱顶悬着块黑黢黢的青铜匾,刻着“弑”字——笔画里凝着陈年血垢,此刻正随着山风微微震颤,像某种苏醒的脉搏。
叶清弦跪在祭坛中央。她的道袍前襟染着天池的黑血,凝结成暗褐色的痂,贴在皮肤上像块丑陋的补丁。昨夜江临用龙息替她冻住肩头的邪纹,此刻冰碴子正顺着锁骨往下淌,融成血水渗进祭坛的砖缝里。
沙哑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叶清弦回头,看见胡三太爷拄着桃木杖站在雾里。老狐狸的皮毛不再油亮,眼窝凹陷得能盛下山风,可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带点促狭的笑。
“您怎么来了?”叶清弦慌忙要起身,却被胡三太爷按住肩膀。
“来送你件东西。”老狐狸的爪子搭在她腕间,指腹粗糙得像砂纸,“昨夜我去了趟阴司,查了查那邪神的底细。”
叶清弦心头一紧:“怎么说?”
“它本是上古被封印的混沌兽,靠吞噬仙家精魄修炼。天池那座尸阵,是它用十万冤魂喂大的‘食道’。”胡三太爷从怀里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两枚鸽蛋大的眼珠——分明是狐狸的眼睛,虹膜泛着金红,此刻却蒙着层血雾,“这东西,得用至纯的狐火焚尽它的灵识。”
叶清弦盯着那对狐眼,喉咙发紧:“您……要献目?”
“嘘——”胡三太爷竖起食指,另一只爪子抚上自己的眼尾,“我这双招子,看了八百年人间。春看狐嫁,秋看枫红,也算值了。”他忽然咧嘴笑,金牙在雾里闪了闪,“小丫头,替老身看看太平人间。”
话音未落,桃木杖重重顿地。
老狐狸的右眼先爆出鲜血。他面不改色,左手闪电般探进自己眼眶,抠出那只泛着金红的眼珠。血溅在他雪白的胡须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将眼球按在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里。
“滋啦——”
狐眼落进鼎中,沸腾的黑血立刻腾起青烟。紧接着,老狐狸咬碎舌尖,腥甜的血沫喷在左手。他捏着左眼往掌心一剜,第二颗狐眼带着温热的血,同样落进鼎里。
两颗狐眼在鼎中翻涌,像两团烧红的炭。胡三太爷踉跄两步,扶住祭坛立柱喘息,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红绳结上,竟让那些陈年血垢开始融化,顺着柱身往下淌,凝成细小的血珠。
“起!”他低喝一声。
青铜鼎突然迸发刺目的红光。两颗狐眼在血浪里旋转,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团跳动的火种。火种越燃越旺,最终炸成一束赤金色的火焰,直冲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