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柔软。
与他挨得极近。
近到他脚脚都痒痒的。
就想动一动。
“不许动!”姜小遥难得疾言厉色,“又渗出血了……”
姜小遥懊恼地继续缠棉布,一言不发。
好容易再次缠好。
这次齐麟真是纹丝不敢动,脸上带着浅笑,温和极了。
姜小遥对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心里酸酸的。
那么好的人,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
该有多疼,才会连里衣都浸透了冷汗?
姜小遥轻手轻脚地替齐麟掖好被子,只露半个后脑勺加侧脸在外头。
她眼睫低垂,声音软软的:“我再去抱两床干燥的锦被来,这个很快就汗湿,你盖着要着凉的。”
眼见她要走,齐麟皱了皱眉:“小貅。”
他想说,他无所谓,就是不盖锦被也没事。
但碍于上一床锦被是他洒湿了的,他不太敢提。
“我……不想一个人。”
齐麟声音低低哑哑,怯怯地瞄了眼姜小遥,见姜小遥没什么反感,才敢继续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走?”
姜小遥一下子就心软了,好半晌才忍住了,又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那我给你煮些温水,润一润嗓子。”
“你停下来,坐一会儿。”齐麟眼尾低垂,看起来格外无辜:“好不好?”
姜小遥现下就靠着忙碌,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可瞧着齐麟的侧颜,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容易搬了个鼓凳,在床榻前坐下了。
齐麟眼角眉梢都温和起来,给姜小遥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干净又懒散,看得姜小遥一下子受不了了。
簌簌落泪。
齐麟眉尖微挑,到底没敢动,只目光微沉地看着她,不错分毫。
姜小遥一时没忍住眼泪,后悔得不行,飞快地背过身去抹了眼泪,想要替自己解释一句,偏喉咙里像是堵着块石头,不上不下的噎着。
姜小遥说不出话来,只一下下地把泪水擦干净,揉得眼睛都红红的。
齐麟越看面色越沉,那份收敛的安然矜持,濒临崩塌。
“我瞧不得你哭。”
那点伤算得了什么?
一千一万份伤口堆叠起来,也不值得她的眼泪。
姜小遥咬牙忍着,冲他摇摇头。
齐麟觉得,他大概把几十万年的耐心都用上了。
他喉结滚动了下,极缓慢地问:“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眼泪是为我而流?”
“你……在乎我?”
姜小遥用力地点头,这种时候,若是齐麟不听话一些,许是她还能忍住泪。
偏偏齐麟温顺地像一条大狗子。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姜小遥索性不忍了。
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问:“你到底怎么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