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到底是小孩子,又被别有用心的齐首辅灌输了许多不该有的想法,此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打哭嗝:“母亲……”
许夫人一愣。
许安自打过继以来,从来都唤她夫人,将她当做当家主母的那种尊敬崇拜,叫母亲,这是头一次。
许安很小的时候,便没了生母,觉得自己撞了天大的好运,成为了许夫人的继子。
他从来不敢肖想,自己能唤许夫人为母亲,在他心里,他连许念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但齐首辅说,若是他今天不喊,那许夫人就永远听不到了。
“母亲……能不能……不要死……”许安哭着说。
许夫人好半晌都没有缓过精神来,仿佛看到了许念少年时候的样子,仿佛是许念在喊她不要死。
她……
许夫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喉头的哽咽压制了下去,她面色平和,温柔俯视:“不能不死。因为母亲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所以将来你遇事前,要多思多虑。但也不要因为害怕结果,就畏首畏尾。错了便错了,吃一堑长一智,未必就都是坏事。”
许安打着哭嗝,点了点头。
齐首辅彻底地输了。
他看着许夫人,那女子眉眼间是旁人没有的洒脱大气,纵然这般形容,也依旧腰背挺直,甚至还可以冲他从容微笑。
有些人,你怎么说都不开窍,可一旦开窍了,你想拦都拦不住。
齐首辅垂下狐狸眼,想着,他大概又要破一次例了。
反正也不是没动用过妖力。
一回生二回熟。
玄龟和大理寺卿一并坐在上首,看着午时已到,扔下了斩立决的令牌。
许夫人温柔地看向许安:“安儿听话,现在转头,离开,别回头,勇敢地向前走,母亲会一直护着你的。”
许安大哭不止,他不是三岁孩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听话地转过身去,一步步向前……
许夫人身后的木牌被摘了去,刽子手灌了一口酒,喷在刀口上,高高地扬了起来。
齐老狐狸瞬间在手上蕴了妖力,在刀落下的那一刻,蓄力而出……
没……出去!
玄龟在齐老狐狸身上下了玄龟罩。
齐老狐狸瞬间变红了眼,他毕竟是妖兽,愤怒至极的时候就会控制不住妖力。
玄龟本来还觉得,这样对老狐狸有点不厚道,但见齐老狐狸那双通红的眸子,又庆幸起来,得亏听齐麟的,用玄龟罩将老狐狸扣了起来,不然被凡人瞧见,他们的首辅大人变成这幅模样,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