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啸犹如盯上猎物的毒蛇,毫不犹豫地吐出自己的信子来,他笑容阴寒:“首辅怎么就能证明,是我将明娇勒死的?那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啊。首辅说这话,可比说我毒害王爷,还要令人不敢置信了。”
连在刑部当差的姜小遥都能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旁人呢。
“首辅这话说出去,会有人相信吗?”白啸轻笑出声,“连你爹都解决不了的案子,被皇上踢去了北边,你?”
“单说每个案子,自然不会有人相信,但若是连在一起,却刚刚好说得通。”齐麟缓慢地掀开眼,淡淡地扫了白啸一眼,“王爷与小伯爷那日住的是同一个驿站,你勒死了白明娇,又装作是她自裁,这样的事情可以瞒过他人,却瞒不过安王爷。”
“你担心一切被揭穿,又暗恨肃顺侯府用静庶妃的身份,逼迫你娶肃顺侯府三姑娘,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陷害静庶妃毒害王爷,一石二鸟。”齐麟目光沉静如水,“你以为天衣无缝?”
白啸眼睫耷拉下来,微微阖了下双眸,片刻又缓缓睁开:“我没想这么做,我是被逼的。你们也看到了,听到了。我的继母,小杨氏,她待我姨母根本就不是真心,为了让姨母难过,不惜让我在许念的丧期定亲;还有白明娇,她喜欢许念,许念不喜欢她,她嫉恨地发狂,将白桃扔进了井里,甚至在事发之后,祸水东引,让小杨氏给她顶罪,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死?”
“还有,我是真心地想要娶姜蕊,我那时候误会了她,以为她也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小人,那时候,肃顺侯夫人林氏去我们府里,张口闭口都是静庶妃。”白啸往姜小遥身侧挪去,神色哀戚,“林氏口口声声必须成亲,必须在百日内成亲,那个时候许念才走没多久,正是我姨母最难过的时候,我怎么愿意答应?”
“所以……你就陷害我大姐姐?”姜小遥抿唇,反问白啸。
“我不想的,是安王,他发现明娇不是自己吊死的。堂堂一个王爷,竟用这样的事情来要挟我,让我做他的一条狗,他想争夺皇位,我毒杀了他,皇上应该高兴才是。”白啸话音一落,齐麟和姜小遥都愣住了。
而白啸就趁此间隙,一把拽住了姜小遥,用贴身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白啸冷笑道:“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不对?我将这天下肮脏的人心赤裸裸地剥出来,让她们的算计大白于天下,受万人唾弃!这是她们应得的。不是我,你们怎么知道小杨氏心底里的卑贱?怎么知道白明娇的狠毒?靠刑部?靠大理寺?你们都不行!”
“我才能主持这人世间的正义!”
白啸盯着齐麟:“今日,你要么当做一切未发生过,你仍旧是你的首辅,我也仍旧做我的镇远伯,迎娶肃顺侯府的三姑娘;要么,我就此了结了姜小公子的命,死,我也不会一个人死!我拉着他给我陪葬!”
“你!找死!”齐麟看着姜小遥脖颈间的那把匕首,瞬间杀气四溢,小小凡人,竟敢对她动手!
“你这算什么正义?”姜小遥突然出声,她单手抵着那匕首,白啸根本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离着姜小遥越来越远……
姜小遥正在气头上,也没注意自己力气暴涨,只气鼓鼓地扭头骂他:“你就是这世上最虚伪的小人!你一早就知道你继母记恨你姨母,你为什么不说?你早发现了你妹妹走弯了路,为什么不提醒?你冷眼旁观,看着她们犯下大错,看着她们间接导致了许公子的死,这就是你的正义了?你姨母想要这样的正义吗?她就想要许念活着!”
“正义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你陷害我大姐姐,毒害王爷,竟然还有脸说自己是主持这人间正义的人?你继母死了,你妹妹死了,爹爹死了,许念死了,姨母死了,王爷也死了,这就是你的正义?”
软乎乎
午马进刑部,就喊玄龟去了。
玄龟真是等得腿都酸了,恨不能就势化形搁门口大石头上趴会儿,好容易等着姜小遥骂完,有气无力地打岔道:“有什么话咱们刑部大牢里头说啊。”
白啸被姜小遥骂得狗血淋头,还没反应过来,玄龟的突然出现,让他愣在原地,也不知这人是怎么凭空冒出来的:“刑部要拿人,总要有个由头?再者我无论如何也是承继镇远伯府的人,纵是要拿人,也该是大理寺。”
玄龟这话就不爱听了,撇着嘴道:“在哪儿坐牢不一样,有什么可挑的?难道刑部的牢房比大理寺差不成?”
“再说,人青苒郡主是在刑部报的案,要审查自然也是刑部来查。”玄龟拍了拍白啸的后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大侄子啊,没瞧出来,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你们一家子这个血统,真是……”
玄龟“啧啧”两声,本就是感慨一下,不想这样的对比一下子激怒了白啸:“谁跟她们是一家人!”
玄龟这次白眼就差翻到天上去了,故意往白啸的心口戳刀子:“大侄子,这可由不得你,你怎么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是?小杨氏和白明娇不说,但你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不能说死的活该吧,但死的也不冤,磨搓小杨氏小半辈子呢,许夫人一枪就给他挑了,真是太干脆,就该让你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玄龟最近神烦,好容易送走了老狐狸精和灵蛇,以为可以安享太平了,结果肃顺侯府又来了这么一出,简直连个喘气的功夫都不给他,他心里不痛快至极,招惹不起齐麟和姜小遥,可算逮着一个能数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