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乌龟唠叨起来,算是要了人命,白啸连个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子鼠和丑牛往牢里押。
“我犯了什么案子?刑部凭什么抓我?”白啸认定了没证据,谁也拿不了他,拼命挣扎,“我跟安王爷八竿子扯不到关系,你们刑部是拿了肃顺侯府多少银子,要这样栽赃到我身上?”
白啸故意喊特别大声,就想让周围人听见。
这厢闹得动静这么大,又是挨着刑部,倒也引来几人围观。
玄龟像是才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跟周围渐渐聚起来的人解释:“哦,青苒郡主说丢了个翡翠镯子,先帝爷亲赐的,可巧今儿个从当铺找着了,这一顺藤摸瓜,就摸到了镇远伯府,没办法,宫里御赐的东西,我们刑部少不得找小伯爷来问问话,不是什么大事。”
玄龟亲和地像是门口的摆摊大爷,几句话就把人给糊弄走了。
白啸看向玄龟的目光极近讥讽,被关进大牢里头,仍旧倨傲:“刑部尚书大人用这样的名义,将我拘在刑部,又有何用?”
玄龟连个吐沫星子都懒得跟他废了,锁了门,拎着钥匙,溜溜达达地出去,随意地扔给外头的齐麟,眯着眼睛看了眼日头,懒洋洋道:“后头的事儿,我可不管了啊。”
真是累死龟了!
姜小遥看了眼齐麟手中的钥匙,紫铜质地,有点黑黢黢的。
她脑子有点懵,刚刚骂得有多厉害,现在就有多心慌,因为她知道白啸说的都是事实,没有证据,不能定白啸的罪,就不能救出大姐姐来。
虽然不知道青苒郡主的翡翠镯子是怎么回事儿,但显然是栽赃的,白啸一个小伯爷,稀罕什么翡翠镯子,又不是小姑娘。
所以……他们这会儿把白啸拘在刑部有什么用?
姜小遥迷茫地看向齐麟。
齐麟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毛绒绒,暖乎乎,他轻笑了下:“走,咱们去接你大姐姐。”
“嗯?”姜小遥满脸的不可置信,诧异的不得了,发生了什么,就可以去接大姐姐了?
姜小遥慢吞吞地跟在齐麟身后,抿着嘴,想了好半晌,待到了官道上,眼瞅着就要进宫了,她实在沉不住气,轻轻地拽了拽齐麟的袖子。
齐麟替姜小遥解决了这桩事儿,心情大好,扫了眼拽住自己袖摆的小手手,唇角微弯,顿住脚,耐心地等着姜小遥说话。
姜小遥纠结极了,一方面她特别希望,现在就把大姐姐姜静给接出来,但是另一方面……
姜小遥抬头,干净似琉璃似的眼眸认真地盯了齐麟半晌,最终垂下小脑袋来,闷闷道:“我知道你待我好,一心替我救大姐姐,但是你才坐上首辅的位子,你不能这样以权谋私,皇上不会饶过你的。”
齐麟乖巧地在姜小遥面前站定,乌沉沉地眸光定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垂首低头,安静地听她说话。
姜小遥有点丧丧的,像是跑了气的小球,蔫头耷拉脑的:“这样做,会毁了你的前程,我……记得你说过,皇上是个格外公平正义的,不如我去皇上面前陈情,将事情真相一五一十地说给皇上知晓,虽然不知道皇上信不信,但毕竟是实情,总比……总比说谎好一些。”
“我并不在乎什么前程。”齐麟目光深邃,微微弯腰,目光平视姜小遥,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说:“我只在乎你。”
“你是不是好好的,是不是开心,这才是我在乎的。”温柔的语调,斯斯文文的态度,每个字说出口,都显得异常真诚。
姜小遥鼻子有点酸,她鼻尖抽了抽,抿了下嘴巴,小小声道:“你要是三年前出现就好了。”
齐麟琢磨了下这句话的意思,唇角都要飞起来了,好容易克制住了,慢条斯理地说道:“还好现在还不晚。”
姜小遥心道:【晚了,要是三年前出现,她肯定听祖母的,恢复女儿身,说不得现在还能……还能有那么一点点机会。】
姜小遥轻轻地吐了口气,觉得自己时运不佳,又想着若真是女儿身,怕是就见不到到刑部当差的齐麟了,所以万不能贪心。
姜小遥“啪啪啪”地拍了下自己的脸蛋,让自己清醒一点,板着小脸说道:“反正你不能为了我们府里的事情,以权谋私,坏了你的名声,你要好好当大官的,我不能害了你。”
“那个白啸。”姜小遥提到他就气鼓鼓,“心思那么深沉,肯定不肯好好认罪,与其让他折腾,坏了你的前程,还不如跟皇上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实情。就算……就算救不出大姐姐,也不能把你牵累在里面。”
姜小遥昨日睡得好,倒也想通透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没什么可怕的。我和祖母和大姐姐都一块呢。”
姜小遥偷瞄齐麟一眼,那人如同清风朗月,谪仙般的人物,终究是可望不可及的,怎么能把那么好的人拖累得下了黄泉。
她宁肯自己死。
齐麟脸色瞬间沉了一下:“他如何值得你赴死?”
齐麟冷下脸来,周身的温度都似是降了几分,蕴着怒气,使劲儿压制着,不让姜小遥发现,语气里却难免带出几分:“他赌的是英子的心思,但这世间人心最是叵测,他能算计,我自然也能。”
齐麟根本就懒怠按部就班,看不得姜小遥有一点不开心,早就恨不能用灵力逼着白啸当众说出真相了,但如今又跟从前不同。
姜小遥已经不只是凡人姜小遥了,她身上有了貔貅的一小截脊骨,这就关乎到貔貅神格恢复的问题。
恢复神格,总会跟功德相关,在凡间动用灵力的话,属于投机取巧,不被惩罚就已经不错了,根本谈不上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