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目瞪口呆,完全不解:“不是,小姜啊,你们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前是焦不离孟秤不离砣的,这突然间一个说不过来了,另一个说这是应该的?
这要是寻常人,吵个架,闹个别扭也就罢了,麒麟那种死心眼的崽儿会移情别恋?想都不要想的好么!
姜小遥眨巴眨巴眼,把眼底的湿气给眨巴回去了,觉得自己不能太矫情,人家是谪仙,是要飞回天上去的,她这样的,仰望一下就好了。
于是,姜小遥笑了下,歪头认真回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各归各位。”
玄龟嘴角抽抽了两下,他要是信了,就是傻子!
可接下来,齐麟当真好几日都不曾出现,只朝堂上人人自危,一个刚正不阿的小皇帝,一个冷面首辅,用玄龟的话说,朝臣们每日上朝都上出了上坟的架势。
这些日子,姜小遥一日三餐三点地照顾老太太的身子骨,成日里就是扎进小厨房里头,从早忙到晚,倒也过得快。
因为是年根底下,安王爷的丧事加快了进程,赶着腊月二十八办完,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
肃顺侯府这一年算是流年不利,起先还以为否极泰来,有了要做王爷正妃的王妃,有了要做伯夫人的姑娘,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伯夫人没了,静庶妃虽然还是庶妃,却也跟肃顺侯府没关系了。
年夜饭是要团圆的,林氏早就厚着脸皮来求老太太,老太太最终看在三姑娘姜蕊的面上,没落二房脸面,到底是一道上了桌。
只这餐吃得索然无味,姜小遥拉着姜蕊出来,问她将来如何打算。
姜蕊这一个来月清瘦了许多,原来圆鼓鼓的两腮都凹了下去,“我是不会嫁去商户人家的。”
林氏夫妇想得总是跟旁的父母不一样,事情到了这步田地,知道将来这侯爵之位还得还到姜小遥手里,两个女儿如今跟她们闹成这个样子,纵是再送姜蕊去做个高门贵妾,也因为她不是完璧,得不到什么好处。
于是这两人一合计,就想将姜蕊聘给商户,最好是皇商,那是顶有银子的,他们没了爵位,再不能失了银子了。
姜小遥同老太太也一道想过,姜蕊将来如何,无外乎就是嫁人或是在府里养着,姜小遥肯定不怕多养一个妹妹,但听着姜蕊这话外音,她仍旧是想要嫁人的。
“那我和祖母给你挑,你想要个什么样的,你同我说说,我心里也有个数。”老太太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姜小遥在外当差,还能多认识些人。
姜蕊红了眼道:“我知道我嫁出去艰难,可我实在是不愿意一辈子跟他们同住了,大哥哥只挑个不嫌弃我的便罢,却也不能是将我卖出去,让他们得了便宜的。”
亲生父母,不知怎的,竟成了这幅模样。
姜蕊的事儿,静庶妃也惦记着,初一老太太便收到帖子,初二请老太太,姜小遥与姜蕊入王府。
姜小遥隔了小半个月,终于再次见到了齐麟。
占为己有
大年初二,正在五九的尾巴上,天气算不得暖和,因着姜小遥是男客,小郡王贺扬出面招待他,静庶妃在后园子的花厅暖阁里见老太太和姜蕊,贺扬就带着姜小遥随便转转园子。
姜小遥有心想让老太太和姜蕊多陪陪大姐姐,因而本不怎么爱说话寒暄的她,一直寻着话题,拉着贺扬说。
“小郡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安王爷身故,贺扬当初怀疑是小皇帝所为,可见安王府与宫里关系算不得好。
安王爷原本的封地在阮南,听其大姐姐说,那边气候宜人,纵然是数九寒天,也依旧绿草茵茵,是个风景极好的地方,若是贺扬还想回阮南去,那……大概又要好些年见不着大姐姐了。
贺扬噙着笑,看了姜小遥一眼:“你且放心,远了不敢说,但近三年我们是回不去阮南的。”
姜小遥被贺扬看穿了心思,略有些羞愧:“我不该同小郡王绕圈子,实在是大姐姐一走这几年,我们都想她了,好容易回京一次,想多见见。”
“我知道,难得你们同她这样亲近,我已经许久不曾见着她这样笑了。”贺扬笑着看了眼花厅方向,摇头叹气,“我父王这一走,我和青苒的婚事,少不得宫里贵太妃做主,若是运气好,许是大婚之后,还能放我回阮南去,青苒……大概要一直留在京城了。”
姜小遥垂着眼想了想,贵太妃是小郡王的亲祖母,由她来定贺扬和青苒郡主的婚事,倒也是相宜的。
但……还是之前的那个遗留问题,安王爷是起了那么点谋逆的心思,只是还没等着有所动作,就被白啸横插一脚,乱了计划,小皇帝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一来,若是就这么放了贺扬和青苒郡主回阮南去,有个万一的话……
贺扬心里也明白,青苒郡主大概是怎么也要留在京城了,如此即便他回了阮南,还有个软肋在小皇帝手中,除非贺扬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要了。
姜小遥舔了舔唇角:“宫里自然会给小郡王和郡主选择适宜的人选,想来能配得上小郡王与郡主的,该是人中龙凤。”
“我便也罢了,我想娶,怕也没人敢嫁。”一个被皇帝猜忌的郡王,门当户对的人家,哪个不要掂量掂量,又不是上赶着求死。
“倒是青苒……”贺扬顿了顿,有些担忧的样子,“她性子清冷,还想替我父王守孝三年,若真由着她,三年过去,怕她跟姑子也没什么两样了。”
姜小遥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日瞧见的白衣郡主,从前在画里衣着鲜艳,倒不觉得,这一守孝,完完全全变了一副模样,清清冷冷地,像是仙女一样,不染凡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