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遥垂下眼眸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齐麟,他也是仙子一样的人……
姜小遥正想着,就听得贺扬低声问:“说起来,你同如今的首辅很是亲近,他……为人如何?”
姜小遥眨了眨眼,有点结结巴巴:“我……我这样的身份……如何能同首辅大人亲近?”
“你别紧张,我不是让你上门去求什么,只是替我妹妹打听两句罢了,我在京城里,也没什么走动的府邸,除了你,我也问不着旁人半句实话。”
贺扬难得这样认真又稳重:“我如今也算是长兄如父,总要多为我妹妹思量一二,若论身份门第,这个齐麟倒是与我妹妹极相称。”
贺扬说到此处,犹豫了下,“只我瞧着他那人,说不上来地一股子凌厉劲儿,从我们府里拿人的时候,不必说话,就能将人吓得腿软站不住了。”
若贺扬头回见齐麟,就是齐麟在王府里拿人的时候,那他大概也不会有此问了,只冲着当时齐麟那副杀气重重的架势,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偏偏贺扬头回见齐麟,是在天牢门口,那时候齐麟身侧跟着姜小遥,那般温煦无害,又长得一副好相貌,少不得让人动了心思。
如果说,齐麟只是当差的时候,才那般冷情,倒是与他妹妹十分相配。
姜小遥沉默了一小会儿,才抿嘴笑道:“首辅大人自然是极好的。”
好到她再也见不着更好的了。
只一想起这人来,就像是浑身上下都长了刺,哪里都闷闷地不舒坦,如今被贺扬戳破,这些埋在身体里的刺尽数喷涌长出,扎得她浑身都是洞。
贺扬眯着眼瞧了姜小遥一会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
姜小遥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也轮不着她说什么,总归那两个一个是仙女,一个是仙子,远到天边去了,如何也跟她挨不着。
姜小遥强撑着笑意,抿着唇角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偏老天爷半点也不肯放过她,有下人来寻贺扬,说齐麟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贺扬意味深长道:“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派齐大人送年节礼来。”
姜小遥抿着嘴没说话,皇家安排从来没有随便的,堂堂首辅忙的废寝忘食,哪里有功夫做送年节礼的事情?
纵是皇上为了显示待安王府亲厚,最多也就是派身边亲近的宫人来,如今独独·派了齐麟来安王府,分明就是……
姜小遥深吸一口气,气鼓鼓地,又觉得自己气得毫无道理,怂巴巴地吹了出来,下意识地就想避开:“我也好久没同大姐姐说话了,不如我先……”
“没想到姜小公子也在这里,正好我有话要转告于你。”齐麟进来的极快,连贺扬都有些惊讶。
姜小遥听着“姜小公子”那四个字,声线清雅,不是齐麟又是哪个,只这四个字,就足以把她钉在原地了,就……有点想见他。
姜小遥攥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儿,转过身来,拱手行礼,但见齐麟如同清风朗月一般从廊下行来,端的面冠如玉,君子端方,一身仙鹤绯色官服,风采卓然。
姜小遥被那身绯色官服灼了眼,眼尾下压,垂首等他吩咐。
齐麟神色淡淡的,话语间再不见从前温煦,反而带着上位者的清贵疏离:“是关于镇远伯府与贵府三姑娘的婚约。”
姜小遥迷茫地抬起眼睫,软软张口:“不是已经退了吗?上次三妹妹亲口……”
齐麟张口打断她:“这门婚事乃是皇上过问,吩咐礼部执掌,岂是说退就能退的?看在你我同僚一场的份上,提醒姜小公子一句,贵府三姑娘如今还是镇远伯的未婚妻,府里早作打算吧。”
姜小遥愣在原地,琉璃珠子似的眼眸呆呆地望着齐麟。
齐麟却好像没看到一般,转身看向贺扬:“宫中年节礼已下,既已送到,齐某这便告退了,宫中事务繁杂,无暇多顾,还请郡王见谅。”
贺扬挑了挑眉梢,看了眼齐麟,又看了眼姜小遥,懒洋洋地问了句:“肃顺侯府三姑娘的事情,当真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么?”
齐麟看向贺扬,似有不解。
贺扬勾唇一笑,痞里痞气道:“齐大人也知道,我这庶母就是三姑娘的嫡亲姐姐,虽说对我们王府来说,无关紧要,但到底也算是我们王府的姻亲,不像齐大人,不过是往日同僚,管不管都不打紧。”
贺扬话里话外带着嘲讽,他刚刚还对这个齐麟颇有好感,听完这话,却再也没有半点心思。
这种人,寻常便还罢了,到了这种时候,竟如此冷心冷情,虽算不上是落井下石,但也实在不是个良善之辈。
让他妹妹青苒郡主嫁给这种人?
小皇帝答应,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此事不是齐某能置橼的,安王爷被人毒害,皇族诸人多有关注,从前是静庶妃一介女流,便也罢了,如今这人犯成为了镇远伯,又牵扯出它事来,跟镇远伯相关的人与事,自都在被关注之列。”齐麟平静回答,似是就事论事:“从前是静庶妃,肃顺侯府是静庶妃的娘家,如今是镇远伯,镇远伯又与肃顺侯府三姑娘有婚约,左右这位三姑娘都被牵扯了进去,便不是郡王一句,与她无关,就能了了的。”
“你知道的,我三妹妹那会儿因着大姐姐,与白啸退了婚约,她岂能是跟白啸同流合污之人?”姜小遥心急火燎地说道。
齐麟看了她一眼,声音微沉:“但贵府三姑娘已经是镇远伯的人了,女子出嫁从夫,没有证据能说明,三姑娘与这件事情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