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遥被姜蕊一大堆的话砸下来,长长的眼睫毛扑扇了两下,半晌,只说了一个“哦”字。
姜蕊人在气头上,见姜小遥不痛不痒地这么应了句,自是不解气,直接去找了方才那小厮,不许他明日再跟着柳毅然去帮忙,连原本在柳毅然院子里的芸娘都喊了回来,只在院子里留了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做些力所能及的差事。
第二日,柳毅然再到靳家院子,便是孤身一人。
靳敏敏端了一杯过了二遍茶汤的普洱,递给他,问道:“今日怎么不曾见着侯府的小厮?”
柳毅然轻笑了下,脸上的老实温良半点也不见,带着一股子调笑的声调说道:“大概是发现,我不乐得做侯府的上门女婿,将我弃如敝履了?”
靳敏敏嗔了他一眼,声音娇软了许多:“我早便说,你何必委屈自己,成了这幅样子,到那凡人老太婆跟前卖乖?成了什么人不好?非要成为他们侯府定下的上门女婿?还是说,你对她念念不忘?”
“这词用的不好。”柳毅然捏了靳敏敏的脸颊一下,摇头笑道:”我可从来没喜欢过她,借用这个身份,一则是去刑部把尾巴处理掉,另一则也是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靳敏敏形容娇嗔,横了柳毅然一眼:“还说不是念念不忘?”
“从来没记得过,哪里来的念念不忘?”柳毅然又捏了靳敏敏的鼻尖:“瞧你这酸溜溜的样子,我若不因着她是小貔貅,何必费此心机?原还想着,若是顺风顺水,把她身上的灵气吸收,没想到竟然会被她察觉。”
“原本只差一点,就能得到小貔貅的灵力,老太婆那边连烈酒都预备好了。”柳毅然想到那日姜小遥的眼神,眼神阴鸷:“没想到,小貔貅失了神格,居然还能从我的身上寻到蛛丝马迹,若不是你正好赶到,我趁机脱身,怕这会儿已经被查出身份了。”
“查出又如何?纵然麒麟是神兽,也奈何不得你。”靳敏敏觉得柳毅然多此一举:“你倒来跟他们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酒的游戏。”
“瞧你酸的。”柳毅然笑着拢了下靳敏敏的腰肢:“这一切还不都是为着你?等我吸收了小貔貅身上的灵力,转到你身上,你的招财能力便会大幅提升,到时候位居神格,你我也好双宿双栖。如今你可万不要为着那么点点醋酸,就坏了咱们两的长久。”
命数
“今日是大考的日子,你不用去瞧瞧的吗?”姜小遥看着慵懒坐在马车里,倚窗翻书的齐麟,心中颇多疑惑。
齐麟悠然自得地翻了一页书,语气温然:“科举之事,有礼部与吏部,无需我出面。”
“但,你是首辅呀。”姜小遥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齐麟就算不参与,也要坐镇京中的吧。
齐麟抬眸瞧她,微微一笑:“你大姐姐的事情,交给其他人,我放心不下。”
齐麟和姜小遥所坐的这辆马车,正是前往京郊温泉庄子的。
姜静的事情,因为科举淡下来,是时候该送离京城。
从前商量的是,将姜静的身份路引都给了她,让卯兔将她送到码头南下便是。
但因为柳毅然曾经来过这个庄子,齐麟和玄龟都觉得,姜静的去处,还是稳妥些的好。
如今白虎所在的西边,是怎么也不能送去的,那唯一能去的地方,便只有北边。
老狐狸精和灵蛇都在,不必担心姜静的安危。
姜小遥抱着一个滚圆的莹白小坛子,心里内疚极了:“都怪我,若不是我之前带了柳表哥到庄子上,也不用你亲自走一趟。”
之前都说好了的,她们来见姜静最后一面,日后得了身份路引,就将姜静直接送走,根本不必齐麟出面。
齐麟看着姜小遥愧疚的小表情,沉吟道:“如果你要这么说的话,那也该怪我。”
姜小遥:“怎么能怪你?你已经帮了我们好多。”
“怪我没有将对柳毅然的怀疑,早点告知你。”齐麟看着她:“若是早点告诉你,你便不会将柳毅然带来。”
“这怎么能怪……”姜小遥说到一半,见齐麟含笑瞧着她。
齐麟:“若这一路上,咱们都要这样互相揽错,怕是直到见到你大姐姐,也说不清。不如好好看看风景,休息一二。”
齐麟扫了眼姜小遥眼下的乌青,微微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你最近为着柳毅然的事情,太过殚精竭虑了。”
姜小遥最近的确是没有睡好。
她揉了揉眼,小小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也不知是为着什么,只要想到柳表哥,便觉得心里不踏实,再一想到柳表哥还曾去过温泉庄子,与大姐姐只有一墙之隔,就忍不住心里害怕。”
齐麟对于柳毅然这个人,也有几分疑惑。
他那日能通过胡嬷嬷的眼睛耳朵,听到姜静与老夫人的对话,那么柳毅然身为下仙,该是也能听到。
也就是说,柳毅然清楚的知道,姜小遥是女儿身,老夫人有意让柳毅然成为肃顺侯府的上门女婿。
柳毅然知道这件事情,还闷不吭声地在肃顺侯府静待着。
若不是柳毅然如今跟那个靳姑娘亲近,只冲着柳毅然之前的装傻充愣,齐麟就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撵出门去。
齐麟将书合上,放在一旁,温声安抚她:“今日将你大姐姐送离京城,你就不必再忧心了,那边有我父亲在,定能够好好照顾你大姐姐。”
“嗯。”姜小遥用力地点了点头。
之前要送走姜静,姜小遥颇多不舍,如今却希望姜静早一点到北边去,那边有年长又稳重的老首辅大人,总能护姜静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