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麟试探着轻拍了下姜小遥,却被一股力气隔着衣料推开。
齐麟透过姜小遥的肉体凡胎,与那一小节闪着金色光芒的脊骨对峙片刻,又收回了手。
他还想要覆一层祥瑞之气给她,让她安稳心神,只看这样子,怕是那脊骨的排外还不曾收敛。
温泉庄子很快便到了,姜静已经收拾好包袱等着了。
此次送姜静北上的是胡嬷嬷的“儿子”。
齐麟的意思是让胡嬷嬷去送。
胡嬷嬷也觉得,姜小遥现在是雌雄同体,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姜小遥却怜惜胡嬷嬷年纪大,怎么也不肯让胡嬷嬷受这样的舟车劳顿。
于是乎,胡嬷嬷只好把自己的“儿子”带来,她回家暂且“休息”一阵子。
狐狸精幻化之术厉害至极,把自己变成一个老实巴交的壮汉,自然也容易的很,还与胡嬷嬷颇有几分母子像。
姜小遥当真以为这个是胡嬷嬷的儿子,看着他腰间别着一把刀,看起来就很不好欺负的样子,非常放心地将这件差使交给了他。
姜静被卯兔乔装打扮了一番,这会儿看来,就是一个容颜清秀,温柔和善的妇人。
“大姐姐这般模样,就是站在京城的东市上,怕也没人能认出来大姐姐。”姜小遥有那么一瞬间,动摇了下,不想让姜静走。
姜静临水自照,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但也只是动过而已,她拉了姜小遥的手,轻轻揉了她的发顶,温柔道:“毕竟是乔装打扮,万一被人发觉,咱们阖府的性命都要没了。”
府里一个姜小遥,这样一个小侯爷的未知,已经极难,她不愿意再给祖母添麻烦。
她虽然也不想要离开,但她心里理智至极,知道如何才是对老夫人,对姜小遥,姜蕊最好。
“更何况,是去北方,那边有原首辅大人看顾着,再没有比那里更周全的地方了。”姜静温声安抚姜小遥,又看向跟着进来的齐麟,问:“我可以单独同首辅大人说几句话吗?”
齐麟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屋外。
“首辅大人已经知道小遥是女儿身了,是吗?”姜静没有那么多时间,她开门见山的问道。
齐麟颔首。
“今日跟着小遥一同来的是首辅大人,而不是那位柳表哥,可见大人是要坚持到底了。”姜静和老夫人,上次都刻意避开了齐麟,然而到临走这一日,姜静见到齐麟,还是忍不住要替姜小遥操心。
齐麟:“齐某从未相让过。”
姜静点点头,见齐麟清隽的面容紧绷着,时不时关注着不远处的姜小遥,心中欣慰:“既如此,那小遥就托付给首辅大人了,还请首辅大人不要操之过急,我们侯府,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了。”
这一次,齐麟愣了下。
他操之过急,已经被一个凡人看穿了吗?
他这阵子的确没闲着,姜小遥始终在肃顺侯府,防着柳毅然,他则不惜耗费身上的祥瑞之气,四处寻找小貅的脊骨。
小貅是因为第二节脊骨的回归,才会雌雄同体,那么……只要所有的脊骨都回归,她就能复原了。
这几日的光景,他耗费了许多心神与灵力进去,导致他如今有些虚弱,今日想要碰小貅的胳膊一下,都要被那小节脊骨排斥对抗。
“我瞧得出来,小遥心里的人是首辅大人,只是小遥身上背负着整个侯府的生死存亡,她才不敢随心所欲。”姜静心疼极了,却知道这件事情如何也急不得。
“首辅大人想过没有,一旦这件事情太过急躁,导致的后果,不是你和小遥能承受的了的。”姜静想到自己和小郡王贺扬的事情,微微抿了抿唇角说道:“有的时候,时间是治愈的良药,首辅大人年纪轻,徐徐图之,未尝不可。”
齐麟本不耐烦听任何人的建议,只因着这人是姜静,是姜小遥敬重的大姐姐,他才匀出几分耐心来,不想竟真有几分收获。
是了,他急什么呢。
他为什么就那么急躁地要找到小貅的脊骨?
难道因为小貅如今是雌雄同体,就不是他的小貅了吗?
齐麟自嘲一笑,觉得自己一时执拗,魔怔了。
小貅,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小貅啊。
“大姐姐,你同首辅大人说了什么?”姜小遥看着窗外的齐麟,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心里莫名地有点心虚。
姜静挎着包袱,看着姜小遥担心的小表情,温婉一笑:“没什么,只是想让大人多休息些,现下未免太疲累了,若不是因着年纪轻,怕早就熬坏了身子。”
“啊,怪不得。”姜小遥总觉得今天的齐麟跟寻常有些不一样,似乎是温柔的过了头,又似乎是慵懒随意的。
原来,齐麟根本就不是什么慵懒恣意,而是因为太累了,才会那样倚在窗边。
他面上的笑容清隽淡然,也不是什么云淡风轻,而是疲倦。
齐麟不想让她担心,才会表现出那种随意慵懒的姿态来。
“今日是大考的日子,他为了今天能过来,怕是之前熬了好几个晚上。”姜小遥想到齐麟每日里处理的那些个摞成小山的折子,又心疼又内疚。
姜静垂眸一笑,柔声教她:“首辅大人为着咱们府里的事情,三番几次相助,人们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首辅大人对咱们府里的情分,便是让咱们府里的姑娘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如今适宜的姑娘没有,便只能你来细细偿还了。”
若是从前,姜小遥听到这样的话,怕是要羞红了脸,可如今,想想自己现在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