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过头了吗?
也许。
但我不后悔。
我不能后悔。
?我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拇指有些粗暴地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了。”
?她不理我,哭得更凶,转过身,把脸埋进斑驳的墙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背影。
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过来,带着燥热和尘土,吹动她汗湿后贴在颈后的丝。
空气里还有她身上散出的、情欲过后特有的甜腥气息,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叹了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有点突兀。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帆布袋和书包,拍了拍灰。
?“回家吧。”我说,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她没动。
?我又等了几秒,然后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把她转过来。她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眼睛肿得像桃子,可怜得要命,又可恨得要命。
?我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口。只是用袖子胡乱给她擦了把脸,然后重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巷子口走去。
?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说话,像个丢了魂的木偶,任由我带着她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坑洼不平的巷子地面上,扭曲地交缠在一起。
?一路上我们都没再说话。直到走到家门口,我掏出钥匙开门,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进了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熟悉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气息包裹上来。空调的凉意,木地板被打扫后的淡淡清洁剂味道,还有沙上随意搭着的毯子的绒毛气味。
?沐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弯腰换鞋。她脱掉帆布鞋,穿上拖鞋,动作很慢。换好鞋,她也没看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沐栖。”我叫住她。
?她的脚步停在卧室门口,背对着我。
?“去洗澡。”我说。“身上都是汗。”
?她沉默了几秒,低低地“嗯”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我站在玄关,听着里面隐约传来打开衣柜、拿衣服的窸窣声,然后是浴室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了起来。
?我走到客厅,把帆布袋和书包扔在沙上,自己也瘫坐下去。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垫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不是身体的累,是精神上的,一种绷紧后的虚脱。
?我摸出裤兜里的遥控器,那个金属小方块,此刻已经恢复了常温。
我把它放在茶几上,出轻微的“嗒”一声。
还有那个更小的、丝绒袋里的东西,此刻应该还在沐栖身上,随着水流……
?我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仰头靠在沙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灯没开,只有窗外暮色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要在沙上睡着。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脚步声很轻,走向她的卧室。门又轻轻关上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躺在沙上,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十几分钟,也许半小时。
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城市的灯火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切出几道狭窄的光带。
?我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的脖子,起身走到沐栖卧室门口。
?门没锁。我轻轻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着暖黄色的、微弱的光。
沐栖侧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蜷缩着,像一只受伤后躲回巢穴的小动物。
她的头还是湿的,深色的梢在浅色的枕套上洇开一小片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