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段承回应着,那只空闲的手里正握着身旁人的手,摩挲着手心上一道道浅浅的疤痕,李朝阳默不作声地听着。
这个时间段也不早了,要是段锦真知道他俩在一块儿,难免会多想。
电话挂断后,李朝阳盯着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出神,段承只是看着,这人刚刚还嬉皮笑脸着,突然又变成了这样,眉眼里透着一丝忧郁。
段承轻轻地回牵他的手,肩膀挨着肩膀问:“李哥,你在想什么?”
李朝阳回过神,“没想什么。”
“嗯。”段承不去逼问他,其实心里多少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或许是担心段锦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担心段锦会不接受、会抱有异样、会和大多数人一样声讨?段承很肯定,他很想现在就告诉李朝阳,这些、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就像他知道李朝阳有多好一样,段锦也知道。她可能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但总归是需要时间的,段承相信,这绝对不会是两人要面对的难题亦或是阻碍。
“对了,给我送的什么?”李朝阳突然想起,“跟别人说了也不跟我说?打算给我惊喜呢。”
段承翻身下床,拉开柜子拿出一个盒子,长条盒子,包装得很是精美,深蓝色的丝绸外壳,泛着光泽。
李朝阳看那个形状就有点猜出来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怎么会想着给我送这个?”
“因为李哥你也经常给我,所以、”段承还没说完的话被人出声打断了。
“所以还是他妈的打算还我呢?”李朝阳坐直身子,眉头再次皱紧,“如果真是因为这个,你信不信我给你扔了?你和它我都会扔出去。”
“不是,我没这么想过。”段承有些着急,他结巴着说,“我想看看你戴着它的样子,这样你每次戴它是不是就会想起我。”
李朝阳忽然笑了,笑出了声,“想起你?算盘打得挺响啊。不过,想的也没错。”
“那这么说的话,你一直戴着我给的,”李朝阳又说:“是不是每天都会想起我?”
段承对上他笑盈盈的眼神,一时间看呆了,许久才点点头。
“行啊。”李朝阳打开盒子,一条深红色领带,摸起来光滑柔软,指尖稍作停留,随后又笑了笑,“你知道这颜色什么场合戴得最多吗?”
段承茫然一瞬,他买这个没有什么考究,只是让销售给他介绍了价格,挑了一个他能付得起得最贵的,并没有问什么场合用的最多。
“婚礼。”李朝阳语调上扬。
这个词传到段承的耳朵里,他心里一空,像是什么东西拴着它极速下坠,良久也没能说出什么。
“所以,算盘不仅打得响,想的也挺远的。”李朝阳压根儿没往段承想的那方面想,他托着半边脸看他,“说远也不远,办个签证的事儿。”
“什么?”段承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心怦怦直跳怀疑自己神志不清了,“是指我们?”
“不然呢?路上拉条狗啊?”李朝阳不解道:“一天到晚脑子都在想什么呢,你烧糊涂了?”
他轻轻摇摇头,嘴角扬起一个自己也没察觉的弧度。
段承屋子里的床很小,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抵着肩膀才能不掉下去,这可苦了李朝阳,他什么时候躺得这么憋屈过。
连翻个身都翻不了,思来想去吐出一句,“年后我找人换张大床。”
因为即便说了给他套房子,想必这人也不会接受,但一张床还是可以的吧。
“用不着。”段承开口,他看着高处那道小窗户,外面已经不下雨了,烟花也多了起来,只不过窗户太小的原因,只能看到一点点。
“怎么用不着了,翻两下身就到地上了。”李朝阳继续说。
“李哥,你觉得挤,我可以去外面睡。”段承说着身子就坐起来,一副随时要离开的架势。
“滚回来,”李朝阳叹了口气,“那、挤着吧。”
从小到大没人能治得了他,但遇到这人后完全不一样了,他怀疑这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治他的,而他也招架不住。
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了不知道多久外面突然响起几声噼里啪啦的炮响,模糊中意识到已经过了凌晨。
李朝阳和圈子里这些公子哥儿有所不同,比起那些大张旗鼓的贺生,他反倒不怎么过生日。
一是生日刚好赶到大年初一,都忙着过节呢,自然没多少人想起;二是,他也不喜欢过,一群人阿谀奉承溜须拍马,光是想想就够烦了;三是,他小时候也过生日,只不过那时许的愿望从来没实现过,除了大了一岁外,也没什么意义了。
更何况,即便他不过这个生日,过了年似乎也是大了一岁。
“李哥,生日快乐。”段承声音很轻,但以两人的距离足以听得很清楚。
李朝阳应了一声,转头摸了根烟点上,床头的手机不停地响动,他不用看都知道是那群狐朋狗友发来的问候。
“你有愿望吗?”段承又开口。
李朝阳想了想,吐出一口烟,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味儿,又有一丝雾气,“没有。再说了,我想要的,老天也实现不了。”
身旁那人没了声音,李朝阳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我帮你实现之类的话,谁知道突然来了句,“那你的愿望能不能给我?”
李朝阳笑了,夹着烟的手笑得抖动,一边笑一边骂,“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再怎么说也是我过生日……算了,给你吧。”
段承侧过头看他,李朝阳叼着一根烟,烟星虽然不亮,但在窗外薄弱月光的映照下,这点儿光也起了点照明的作用,映着他的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