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轮廓渐渐显出,他的眉眼低垂着,这个视角看不太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翘起的睫毛。
李朝阳的一双眼睛给他整张脸添了一丝生人勿近的意味,那双眼睛不含笑的时候,冷得像结了冰,眼底流转的情绪也总让人猜不透。
但是此刻,只是看着就想让人接近。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李朝阳能察觉不到他的视线?况且两人离得这么近,身边人一个举动就能轻易感知。
“因为好看。”段承实话实说。
“那盯着吧。”李朝阳摁灭烟头,“许了吗?刚刚的愿望。”
段承点点头,一旁的人有些惊讶问:“什么时候?”
“刚才看你的时候。”段承把那根烟当做了蜡烛,巧的是刚许完,李朝阳就摁灭了。
“许的什么?”
段承看着他,像是要把这个模样刻在心里。其实他也觉得很奇妙,在没有遇到李朝阳之前,他的生活平静得就像是家门口公园里的那片湖,一年四季连水位也不曾变动。
丢进去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石子落水沉底后,再无声息。
遇到李朝阳之后,这片湖不断地掀起波纹,时而涨水时而消退,谁也不知道这片湖最后会归为什么样。
他没有许什么特别宏伟的愿望,在心里琢磨了半天,又想到李朝阳那句,我想要的,老天实现不了。
李朝阳想要的,他自己就能实现,他有这个本事、能力,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又想到这人平时太不敬畏神佛,真有神佛了估计也轮不到他。
段承不太信这个,但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比较虔诚的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李朝阳不再痛苦。
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段承知道,这比什么都难做到。如果真的靠许愿就能实现,他逢年过节、寺庙佛堂、全许这个。
想了又想,段承又默默补充了一句,不再那么痛苦。
“说出来就不灵了。”段承看着他说。
“行,那我等着看。”李朝阳闭了闭眼睛,“等明年这个时候,我问问你,实现了没。”
夜色渐深,黑暗缓缓吞噬各处,两个人躺在床上,狭窄、拥挤,耳边充斥着不知哪里响起的烟火声,一阵接一阵,毫无规律的声响却麻痹李朝阳的大脑。
视线模糊时,他有些分不清是天色太暗还是自己闭上了眼。身旁人温热的体温渐渐传来,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人起伏的心跳。
随后李朝阳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和漫步在阳光下时洒在身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步履匆匆从未在一处稍作停留,唯有此刻,多停留一瞬也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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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漂亮。”
李朝阳睁开眼睛,睡眼蒙眬时翻了个身,差点没翻出床。挣扎时,头磕到了床头柜,砰的一声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
他揉着磕疼的头,另一只手摸了摸一旁,段承睡着的地方早已空了,床单冰凉,连一丝余温也没有。
随后闻到一股饭香味儿,段承的家不大,出了门就是客厅,李朝阳随便扯了一身段承的衣服穿好,刚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不会真把他传染了吧,李朝阳心道。
“李哥,你醒了?”段承正端着两盘热腾腾饭菜,身前系了条围裙。家里是段锦和他两个人轮着做饭,围裙买的中号,穿在段锦身上松松垮垮,穿在这人身上又别有一番味道。
李朝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想象着这人如果只围件围裙的模样得是一幅多么美的画面,想着想着就笑了。
“李哥,你还没睡醒吗。”段承看着他站在门口,莫名其妙笑起来的样子,不禁疑惑道。
“怎么想着做饭了?”李朝阳恢复正经,走向前扫了眼餐桌上的饭菜,全是他爱吃的,放眼望去他这么挑剔的人,但连一样忌口的都没有。
“大年初一外面饭店没几个开门的。”段承端过最后一道菜,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几滴油渍还停留在皮肤上。
“只有这个原因吗?”李朝阳靠在门上看他,目光在这人淡漠的脸上流转。
昨天面前的人黏着自己时片段,过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现在看来,还是因为烧得脑子不清楚的缘故,不然也不会这么主动。
“还有别的。”段承忽地开口。
李朝阳微微诧异,身子一晃,肩膀终于和门分离了,不多时便听到了段承的回答。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但说得格外利索:“因为我也很会做菜、张哥从不让他老婆下厨。”
李朝阳寻思了一会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前半句话他倒是能理解,只是后半句。
“所以也不会让我下厨?”李朝阳挑眉:“虽然让我下我也不会下,我伺候不了。”
段承轻轻笑了笑,他抬眸看了那人一眼:“那我就伺候你一辈子。”
这句话传到李朝阳的耳朵里,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像整个人都飘了起来,无论怎么站也站不稳脚,带给他的触动犹如冲击波,震得他摇摇晃晃。
“李哥,先过来尝尝吧。”段承招招手:“不好吃的话,我再精进一下。”
李朝阳悠悠地走过去,他走出一股决绝的气势,甚至冒出了就算难吃到死人的地步,他也绝不多说一个字的念头。
只是这个念头显然过于荒谬了,因为段承做得特别好吃。李朝阳在外面吃惯了山珍海味,说句实在话,家常菜他倒不怎么吃,他大姐很会做饭,但他吃起来却像丢了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