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管用了?李朝阳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许久未曾想起的感觉缠绕上来,缠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紧。
李朝阳伸出手想要挣开那股窒息感,抓到皮肤破皮出血,可感觉丝毫没有褪去。
他还是像要被活活绞死那样。
不止如此,李朝阳浑身都疼了起来,密密麻麻的痛感波浪般袭来,那些早已痊愈的疤痕又像生剥开一样,血淋淋地刺痛着身体的每一寸。
他其实很久没有这个感觉了,不知从何时起,李朝阳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痛感,连止疼药也不怎么吃了。他之前分明已经习惯了,习惯到可以抵抗、忍受。
如今,却又退回去了。他需要重头再来,再一次习惯,不停地反复直到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原来迟来的代价还有一个,痛苦千百遍。
“……”李朝阳压抑着喘息声,摸索着柜子里的药瓶,他有些急病乱投医,此刻摸到哪瓶就像抓到救命稻草。
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就着冷水匆匆咽下。
困意涌上来的时候,李朝阳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他吃错药了。好在都大差不差,只是把止疼药吃成了安眠药。
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疼痛来得这么猛,硬生生把他疼醒了。
“咳、咳。”李朝阳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前还是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光亮,李朝阳看清了时间,将近五点了。
北方城市二月份的天,昼短夜长,长夜漫漫,此刻依旧漆黑。清醒后,李朝阳顿感冷意,手脚冰凉,好似没了知觉。
站直身子的时候,麻木无感的双腿险些让他摔倒在地。
此刻内心只宣泄着一个念头,他要问问段承为什么没来,为什么要让他等……
李朝阳推开门,迎面一股风吹得他鼻子酸疼。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却在目睹眼前的一幕时,僵住了步子。
段承蹲坐在门口,似乎是太冷了,身子蜷缩起来,那双眼睛紧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应该坐了很久,在这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待了好几个小时,鼻尖微红,下巴缩在衣领里,露出的上半张脸可以说得上惨白。
暴露在冷空气里的手,关节处裂开好几处细小伤口,还往外渗着血。
“段承……”李朝阳哽咽了。
他蹲下来,颤抖地伸出手,触碰到面前的人时,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底。
李朝阳握着段承的手,伏下身亲吻他的指尖,眼里淌下几滴泪,滴落在那人的手背上,是滚烫的。
段承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人的瞬间,呼吸停滞了。看着他低垂的发丝,发颤的肩膀,手背上灼烧一样的感觉也清晰感知。
“李哥。”他开口。
李朝阳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眼眶同样泛着红。他没有回答而是探头吻了上去,温热的唇紧贴他冰凉又干裂的双唇,舌尖舔着润湿那处。
段承没有别的举动,任由李朝阳抱紧他,亲吻他,配合地张开嘴,接受他的吮吸。吻到喘不过气,李朝阳才松开他,鼻尖蹭着他的脸颊,怎么也不分开。
“怎么不进来?”李朝阳轻声道:“也不接我的电话,手机没电了吗?”
没得到回应,李朝阳自顾自地说:“我还当是赵明没告诉你、”
段承看着李朝阳,扫过他的脸,在看到他脖颈一处处抓痕时,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烧了喉咙,“怎么回事儿?”
“什么?”李朝阳没反应过来,直到段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脖颈,他才意识到说得是这个。
“哦,你说这个、”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便想着搪塞过去,“外面冷,我们进去说?”
“怎么回事儿。”段承不为所动,只是重复道。
李朝阳起身的动作一僵,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虽然算不上发自内心,“真的没什么……”
说着,他又凑上去想要在他脸上落一个吻,但却被段承偏头躲开。
李朝阳睁大眼睛,眼里滑过一丝震惊,嘴角颤动,“什么意思?为什么躲我?”
“你跟我说清楚,为什么他妈的躲我!”李朝阳吼出声,眼眶又泛起光亮,眉头越皱越紧,“我…我等了你这么久,又是因为什么?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是不是肖云给你说什么了?”李朝阳握着他的手臂,力道不受控制得加强,“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段承!”
“李哥,我们分开吧。”段承就连视线也躲开了。
“你说什么?”李朝阳觉得不可置信,他先是笑了一下随后又耷拉着嘴角,反反复复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你、你是不是在外面冻的时间太长了?”李朝阳好声好气道,“所以脑子冻糊涂了?”
段承沉默不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他直起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
李朝阳喉结滚动,他觉得自己疯了。只有自己疯了才会听见这句话。
他用力抹了把脸,随后咬着牙说:“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你现在收回我还能当什么也没发生。”
“李哥,我们分开、”没等他再说出口,夹杂着风的拳头重重地落在脸上,砸得他差点没站稳。
嘴角渗出一丝血,段承麻木不仁,抬手擦去那抹血迹。
“你疯了吗?!段承!是你疯了还他妈是我疯了!专门跑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当初是谁哭着求着让我别离开,现在又是在干什么?”李朝阳吼得嗓子疼痛难忍,活生生要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