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檬眼睛刷一下亮了,如果不是男女有别真想握着段承的手感激一下。
“真的吗?行吗承哥,会不会麻烦你呀?”
段承说这句话前是有考虑的,李朝阳的办公室在顶层,之前这人除了上下班和有一下没一下地跑去大厅找他外,几乎没怎么下过楼。
孟檬的办公区离这人挺远的,这个点儿碰见的可能也小。
“嗯,不麻烦。”段承应了一声,利落地抱起一堆东西,固定了下不容易撒落的姿势,又空出一只手拉孟檬的行李。
除了些零碎的小东西,几乎全拿完了。
孟檬有些惊讶,要是她一个人搬怎么也得三四趟,她忙抱起那零碎东西,吃力地伸出胳膊说:“承哥,我拿行李吧,你可以吗?”
段承默不作声,他点点头,表示可以。
长久的卸货、搬货经验,让他对什么姿势能搬最多的货了如指掌。因为搬得越多、时间用得越少,他赚得就越多。
“那太感谢了!”孟檬跟上他,段承个子高大,腿也长,迈一步的功夫,她得小跑才能赶上。
等电梯的空,孟檬犹豫地看着他:“承哥,怎么样?要不要先放地上歇会儿。”
段承看着不停变化的楼层,胳膊压得有些麻,除了麻也没有别的感觉:“没事儿,快到了。”
两人等了一会儿,虽说时间的确不长,但抱着这么多东西的段承肯定不好受。孟檬探着头看四周哪个电梯人最少,看了又看突然瞥见一个没人等的电梯,而且楼层下得比这个快多了。
“承哥!我们去排那个!”没等段承反应,孟檬拉起他手里的行李箱,像只在冰面上行走的企鹅,笨拙地、跌跌撞撞地往那个方向跑。
段承叹了口气,朝那里移动了脚步。
一边走一边艰难地弯腰,拾孟檬这姑娘掉落的小玩意儿,走一路掉一路,一来二回的,左胳膊抵着的一堆东西也摇摇晃晃起来。
电梯门打开时,段承刚快步走到那里,顶端的东西因为他的动作移了位置,正半掉不掉的。
段承没有手去扶,刚想喊孟檬搭把手,谁知这人直直地冲着刚开的电梯门鞠了一躬。
她喊出声的瞬间,段承抱着的东西再也抵抗不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掉下来。
“李总!”
那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消散在孟檬最后一句尾音中。
段承不敢抬头,他很想落荒而逃。只是这个情况,他逃不逃都很狼狈了。他垂下头,瞥见那人的裤脚、那人的鞋子,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没事儿吧?需要帮忙吗?”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几乎要穿透段承的耳膜,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张脸,即便他没见过几次,也没听过几次这人的声音,但还是想起来了。
齐文珠蹲下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她力气不大,抱起来也有些费劲儿,看了看抱了不少东西的段承又看了眼也同样空不出手的孟檬。
随后她扭头看着身旁的人说:“李哥,你叫两个人来帮帮他们吧?我看东西还挺多的。”
段承身子绷紧,额角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两只手的手心也被汗液浸湿。
“你倒是好心,”那人声音响起,懒洋洋的,带着哑意:“上赶着来帮忙。”说着便拿过她怀里的东西,齐文珠手里一空,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
这些天和李朝阳的相处,她渐渐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比谁都难听,但行为比谁都贴心。
齐文珠心一紧,突然挽起他的胳膊,歪头看着他:“李哥,你真好。”
李朝阳皱紧眉,瞥了眼面前的人,孟檬一副惊讶状,她刚回公司还不知道两人的事儿,眼睛瞪得酸涩不已。
段承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甚至没有看他一眼。李朝阳心里倒腾起一股苦水,随后勾唇笑了,那笑格外讽刺。
他真想找个人骂醒自己,究竟要被牵着鼻子走多久,这么久没见了,还上赶着考虑他怎么想,人家有正眼看你一眼吗?
人家什么也没做,光是站着,站在你面前。你他妈就要缴械投降了。
他目光移开,注视着公司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多时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搁。
李朝阳任由齐文珠挽着他,擦着面前人的肩走开,路过时说了句,“走吧,别耽误着见你爸了。这点小事儿犯不着你操心。”
两人早已走远,段承还愣在原地。胳膊麻木不已,似乎没有知觉了,他视线模糊,聚焦了好久才聚焦到电梯门口前放着的东西。
“承哥,没事吧。”孟檬瞧他状态不对,又探头看了一会儿,确认李朝阳走远了才开口:“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吗?他、他、李总是和那美女好了吗?我咋都没在公司见过她呀?”
段承机械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吓死我了。”孟檬拍了拍胸口:“他一开口我还是发怵。”
两人正拿着东西往电梯进,不远处冲过来两个身影,段承认了认,认出来是大厅前台的职员。
那人冲过来后就抱起段承手里的东西,一人抱了一半,蚂蚁搬食一样迅速地分割完了。
段承看着那些东西被两人拿完,他站在电梯外,动了动脚也没走进去,对着孟檬说:“小檬,我走了。”
孟檬连连点头:“谢谢你承哥!我改天上你家和小喻、橙橙玩!”
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段承浑身脱力。他靠在墙上,只感觉呼吸不畅,无论怎么用力的呼吸,进到肺里的不过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