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那时候我们没有因为你出国分手,我们也早因为其他事情分手了……嘶……”喉结上痛感传来,韩骁在用力咬他,用行动阻止他说这种话。
他的外套被脱下,炙热的手掌伸入衣边,用力摸搓他的后腰。
陈识律没有剧烈抵抗,他只觉得很无力。对白天经历的那些感到无力,对主动抛开池晃却如此痛苦无力,也对韩骁这份他无法回应的执念无力。
“别这样,一旦跨出那一步,我们就再也做不了朋友了。”
“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的‘朋友’游戏。”韩骁捧着他的脸,亲吻如同暴雨一般落下,“我以为只要还能以朋友的名义在你身边,我就还有机会,我有的是时间和耐性,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结果我得到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得到,你的难过和心碎都是为别人。当初你跟我分手,你有这么痛苦吗?你有吗?”他咬住他的嘴唇,舌尖顶开齿缝,几乎是要把他吞下一样沉重又绝望地亲吻他,“你有真的爱过我吗?哪怕我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陈识律呼吸不过来了,剧烈摇摆着脑袋,想要摆脱攫取他呼吸的吻,双手顶在韩骁的胸膛,奋力推他。
终于得以喘息,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韩骁抓住他的手按在他头顶:“为什么?你可以跟池晃上床,可以跟付磊上床,可以跟所有人上床,唯独一直要拒绝我?”
陈识律也终于有了火气:“这就是你想要的吗韩骁?你在我身边装了这么多年,叫我真的把你当做最贴心的知己挚友,毫无保留对你敞开我的一切,包括那些最隐秘的家庭和童年创伤,你最后要的就是这个?”
“是,这就是我想要的。我还能要到其他吗?你的快乐,痛苦和眼泪不是都已经全部给了别人吗?只有这个了,没有别的了。”他突然松开了陈识律,抱着他滑下去,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没有了……”
陈识律冷着脸,解开了衬衫扣子。
衣服落到跪着的韩骁旁边,他仰起头看他,他们在走廊透进的微光里对视。韩骁突然起身,仿佛用了全身力气抱紧了陈识律。
肌肤相贴的时候,韩骁的胸膛很热,像是发起高烧。这和池晃很不一样,他的皮肤总是凉的,夏天贴着很舒服,天冷的时候总觉得他是穿太少,叫他多穿点,他又说不冷。
他抓着韩骁的短发,开始用力地回吻他,两人几乎是扭打一样纠缠到一起。陈识律觉得他是疯了,韩骁也疯了。到底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事情从那一步开始走得偏离他的预期的?他无法思考。
无法思考也很好,就不用去衡量利弊,评估得失,不用去想为什么和要不要,只顾得上沉溺眼前就好。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哪怕能够搁置一刻,也足够叫人喘口气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陈识律不知道了,他只知道疲惫至极直接昏睡过去。这一觉睡得又深又沉,意识到天亮时仍不愿醒来,身侧是熟悉的感觉,他就朝那怀抱里缩了缩。
但更加用力的拥抱没有到来,所习惯的被长而有力的四肢八爪鱼一样缠上来,或者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拱进他怀里,都没有。有人在轻手轻脚地给他掖被子。
陈识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韩骁放大的脸,一天没有刮胡子,下巴上有一层青茬冒起来。
再往上的眼睛,是韩骁柔情又甜蜜地看着他,不知道就这姿势看了多久,见他醒来,关切道:“身体怎么样?我昨天也是喝多了,有些没轻没重的。”
陈识律脑子里空白一瞬,昨天他喝醉了。但醉酒不是理由,因为他全程意识都非常清醒,发生了什么也完全知晓。正因为知晓,大脑短暂地空白过后,就成了一团乱麻。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淡定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开始穿。
韩骁看了他一会儿,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时间还早,你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
“那去洗个澡吧,会舒服一点。你想在房间吃早饭吗,我叫上来?”
陈识律没答应,穿好衣服开始就收拾行李箱。
看他很着急的样子,韩骁披了睡袍就下床帮忙:“你是今天回去?动车还是飞机,什么时候?”
陈识律把东西一股脑团进箱子,拉链一合:“快赶不上了。”
韩骁看了眼时间:“这才刚过七点,你定了多早的票?要不改签吧,至少吃过早饭。”
“不吃了。”陈识律说着,已经拎着箱子走到门口。
“阿律,你……”他话没说完,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人已经走了,他那句“衬衫扣子扣错了”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在空荡荡的房间,韩骁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来味儿。陈识律肯定是后悔了,为昨天那迷离混乱的一晚。
韩骁说不上心头是什么滋味儿。早上醒来时,看见枕着他胳膊熟睡的陈识律,时光仿佛倒流,他也久违地体会到了失去过又追寻多年不得的幸福。
他无法打消那种痴想,既然陈识律已经和池晃结束,又不愿生活被毁和对方再有纠缠,无论怎样,自己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们不做朋友了,说不定可以有个全新的开始。
现在他知道了,痴想终归还是痴想,陈识律竟然心慌到逃跑的程度。韩骁认识他这么多年,上大学那会儿他就比同龄人更加沉着稳重,从没见过他如此慌乱失态的时刻。只是跟他睡了一觉,韩骁心想,用得着吗?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脑中思绪万千,心知此时不是联系陈识律的好时机,可是忍了又忍,终归还是无法压下那股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