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好?”薛律挑眉:“哪个为了儿子好的父母,会离间儿子和老婆的关系?”
薛娆阴阳怪气:“哎哟,长大了,翅膀硬了,还你的钱?过不久就是宋清规的钱喽。等你让人家骗光了家底,可别跑到家里求爸爸妈妈哦~”
李静河适时红了眼眶:“阿律,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怕你被骗。”
“我的事,不劳三妈操心,有这功夫,您还是操心一下自己的子女,让他们不要仗着爸爸有钱横行霸道,败坏家门名声才好。”
“阿律你……”李静河这次是真的哭了出来。
“不孝子!”薛且鲁也红了脸:“你现在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薛律刚想说些什么,宴厅的门被推开,宋清规穿着一身职业装娉娉婷婷走进来。
她手里提了一个黑天鹅蛋糕,看着眼前的一切,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宋清规实在是美,澜城的有钱人都说她是美女蛇,但只有见过才知道,她身上竟然有些书卷气。这份气质让她的美与众不同,在座薛家的好几个儿子都看直了眼。
宋清规无视这些目光,将蛋糕放上桌:“在店里等了好久,所以来晚了,三妈生日快乐。”
而后她便坐到了薛律身边,优雅得体。
因为薛律说过,今天宋清规要加班,薛家这些人做的是见不到宋清规的准备。
本来没有戏份的角色倏忽登场,众人有多少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而且伸手不打笑脸人,宋清规态度良好,导致大家都有些尴尬。
然而宋清规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她人一坐定,抿一口红酒,便抬眸看向薛且鲁,坦然微笑道:“财产协议,我可以签。”
众人霎时安静下来。
唯有薛律沉声道:“宋清规,你敢!”
交易
宋清规的声音轻柔温婉,光滑得像是溪水边上的鹅卵石,但这石头砸到薛家人的跟前,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激起了涟漪。
薛且鲁不由打量起这个儿媳,只见她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兀自细嚼慢咽吃着饭,也没有理会薛律刚才的那句疾言。
薛且鲁低了低头,无论原因是什么,背后议论别人,让当事人听到,终归是件尴尬事。
薛且鲁清了清嗓子:“清规,那个……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但你也要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情。”
宋清规听了这话,就放了筷子,用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抬眼直视薛且鲁,微笑道:“爸,目的达到就成了,场面话不必多说。”
说到这里,宋清规顿了顿,可接下来的话,她还是没忍住:“显得虚伪。”
就这四个字,桌上的人都变了脸色,这个家里,薛且鲁是绝对的掌权者,即便是自立门户的薛谈薛律,也从不敢跟薛且鲁这样说话。
薛且鲁左边的眼尾颤了颤,纵横商场之人的精明与狠辣在他眼角的纹路里忽隐忽现。
就连在一边站着的保姆都战战兢兢起来。
薛娆沉不住气:“宋清规,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这么跟我爸爸说话?!”
宋清规一直和薛且鲁对视着,没搭理薛娆:“爸,这份财产协议意味着什么您很清楚。它之所以会存在,就证明这场婚姻在您眼里,是一场可以进行风险管控的生意,也证明薛家对我没有信任也没有尊重。既然是生意,那交易的双方应该是平等的,您践踏我,我也没必要对您客气,您说呢?”
薛且鲁这才认真审视起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他现在有些理解了,她能把言家那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或许并不是偶然。
“平等?”薛且鲁开口:“丫头,你有什么资本来跟我谈平等?”
宋清规没有恼:“您这辈子走在路上摔过跟头吗?”
薛且鲁蹙眉,不明白宋清规的意思。
宋清规笑了笑:“能把人绊倒的,难道会是什么特别明显、特别高大的障碍吗?能把人绊倒的,都是些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石子儿。”
薛且鲁明白了,宋清规是在说,她就是那种能把人绊倒的石子儿,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薛且鲁当然愤怒,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欣赏宋清规这份不知天高地厚的桀骜。
他一生荣华富贵,所到之处全是谄媚,即便身家相当的朋友,来往之间也有几分客气,鲜少有人在他面前这样锋芒毕露,只说这份胆识,就很值得欣赏。
薛且鲁放软了态度:“我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薛家不会亏待你。”
“呵……”宋清规笑出了声:“已经是亏待了。正经人家,谁会让儿媳妇签财产协议?”
“很多有钱人家都签的!”薛娆抢白。
宋清规笑而不语,薛律冷冷看向薛娆,在座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富贵人家凡是让签财产协议的,都是不满意对方的门第,怕他们贪图自己家产,无一例外。条件再丰厚,理由再好听,说一千道一万,看不起就是看不起,算计就是算计。
而算计同爱情与婚姻,本不该相融。
爱情是彼此奉献,婚姻是守望相助,而算计,是敌对和防备。
宋清规眼见一桌子人都沉默下来,云淡风轻做了总结:“等你们拟好了协议,让薛律拿给我就可以了,如果我觉得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说罢宋清规就起了身:“我累了,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一步。你们慢用。”
走到宴厅门口,宋清规回了身,她看向薛律,这是今晚她第一次跟薛律对话:“我来,是真的想跟你的家人们好好吃顿饭,直到现在,这份初衷也没有变。妻子的义务,今天我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