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今,从今往后,你是我萧祈,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场在孝期、在生死边缘举行的婚礼,或许于礼不合,于理不容,但于情,它是对这段跨越了身份、性别、历经了生死考验的爱情,最盛大,也最孤注一掷的加冕。
“三皇嫂,朕该怎么称呼霍将军啊?”萧凌稚嫩的童声突然打破了这原本肃穆的婚礼,引得在场人失声发笑。
“呃”程栩银一时也没想出答案,无措的看了看一旁的丈夫。
萧涣眉峰一挑,看了眼礼厅中央盖着红盖头的霍长今,揉了揉萧凌的头发,“既然是你阿姐娶回来的人,那就叫五皇嫂吧。”
虽然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霍长今听到这称呼还是脸红了,幸好,有这红盖头拯救她大将军的尊严。
洞房花烛夜。
红烛高烧,将精心布置的新房映照得一片暖融。
拜堂仪式结束后,霍长今被小心地安置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床榻边坐下。虽已卸去部分沉重的头饰,但象征性的红盖头依旧轻柔地覆盖在她头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透过薄纱感受到朦胧的、跳跃的烛光,以及身边那人越来越近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萧祈在她面前站定,呼吸似乎也带着一丝紧张。周围侍立的婢女早已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将房门轻轻掩上,将这方天地彻底留给她们。
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接着,一杆缠着红绸的乌木秤杆,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探入了盖头下方。霍长今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秤杆微沉,然后轻轻向上挑起——
眼前骤然一亮!
红色的盖头被稳稳挑起,滑落一旁。霍长今微微眯了下眼,适应了光线,随即抬眸,正正撞入萧祈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萧祈站在她面前,手中还握着那杆喜秤,凤冠霞帔,明艳照人。她久久未动,就这样专注的看着霍长今那一双含着温情的丹凤眼,如春水荡漾,冬雪沐阳,温柔,漂亮。
“长今……”萧祈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无尽的缱绻,“你真好看。”
霍长今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有些不自在地微微垂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上这样的衣服,以这样的形式,与一个人如此相对。
萧祈轻轻放下喜秤,转身从旁边铺着红绸的桌案上,取来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用一根红丝线系连在一起的匏瓜壳做成的小酒杯,正是合卺酒。
酒液澄澈,映着跳跃的烛光。
萧祈先拿起一杯,然后又将另一杯小心翼翼地递到霍长今手中。
“徐太医说,你只能沾一点点。”萧祈柔声叮嘱。
霍长今点了点头。
两人手臂交错,形成一个亲密无间的弧度。匏瓜一分为二,以线连柄。
今朝同饮合卺酒,一生一世永缠绵。
所有仪式结束后,萧祈亲自为霍长今卸妆取钗,两人终于歇了下来。
霍长今只着一身柔软的中衣,身上盖着软乎乎的大红鸳鸯锦被,懒洋洋的靠在萧祈怀里,一下两下的把玩着她柔顺的发丝,许是今日见喜,她竟然在一日的劳累之下还有闲心精神在此玩乐。
萧祈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然后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用锦帕包裹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