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是钰看着魏京山一点点站起身,又一步步无言走向殿外。她此刻只觉他就像个恶狠的魔。
拾光殿,再一次落下铁锁。
刘是钰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回想起魏京山方才说的话,忽而潸然泪下。她从魏京山的眼中,读不出真假。可她却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想许禄川了。
殿外,魏京山走下长阶,恰与前来探望的刘至州擦了肩。
魏京山傲慢地站定在原地,可刘至州毅然走去时,并未回眸看上一眼。
陆诚紧跟在其身后,眼神中的蔑视,狠狠刺向他的身体。
自金陵生变起,魏京山虽软禁了刘是钰。但作为帝王的刘至州,又怎会轻易被他裹挟。那日许禄川在奉华殿看到的重兵,其实都是他的亲卫。
刘至州在万舍宫内依旧来去自如。
魏京山回身看着拾级而上的刘至州,他身旁的尚有虎忽然开口问了句:“侯爷,陛下这时候来做什么?”
“去,派人听着他们说了些什么。”
魏京山并未理会尚有虎,尚有虎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人跟了上去。
再回身,魏京山离开了拾光殿。他与尚有虎前后而行,尚有虎看出了魏京山的心思便开口说道:“侯爷,真的相信许家二郎就这么意外身故?这会不会太巧了些?”
魏京山闻言眯了眯眼回道:“真的固然最好。若是作假,就让他变成真的就好。然本侯最重要的,不过是刘是钰相信他真的死了。”
尚有虎不再多言,他们继续沿着宫道远去。
拾光殿外,刘至州想要进殿竟被魏京山的人给拦了下。
陆诚的剑便再次为了天子出鞘,只瞧他将剑抵在卫士的肩头,怒斥了声:“放肆,尔等敢违抗圣意——速将殿门打开,不然皆以抗旨之罪,杀之!”
可北军全部听命于魏京山,没有人因为陆诚的呵斥而让步。相反,他们竟大胆到在天子面前拔了剑。如今的北军已然狂妄至极。
刘至州却默不作声压下陆诚手中的剑,开口道:“把剑收了。”
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与北军置气。他有更重要的事。陆诚带着气愤收起了长剑,刘至州回眸一望,身遭那拿刀相对的卫士也不再为难。
刘至州转过头站在殿门前,轻轻唤了声:“阿姊。”
刘是钰闻声抬头冲着昏暗的殿门望去。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刘至州见殿内没有动静,便又开了口:“阿姊——”
刘是钰听清是刘至州的声音,即刻站起身,向殿门走去。
“陛下?”
站在门前,透过狭小的门缝,刘是钰露出了那双猩红的眼。
抬头与她目光相接,刘至州激动地将手扶上了门边。可看着面色憔悴的刘是钰,刘至州曾在路上想好要说的话,此刻全然说不出了。
“陛下,怎么到这儿来了?”
刘是钰望着刘至州,或许是不想让他担心。竟硬生生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来。
刘至州垂了眸,他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他不能表现出不安的模样。他就这么紧握着殿门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抬眸,刘至州缓缓落下了那只手。
他平静地开口说道:“没什么,朕只是昨晚做了个梦。梦醒后,不知为何?想来看看阿姊。”
与刘至州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他的异样,刘是钰看一眼便知。他向来是个内敛的人,从不喜形于色。不管发生任何事,也都只是憋着。可刘至州却这样开口,刘是钰便跟着试探道:“陛下,做了什么梦?”
“朕梦到了小时候输给阿姊的那局棋,不知阿姊可还记得?”刘至州说着意味深长看向刘是钰,“朕真怀念那段时光,若是还能再与阿姊下上一局,该有多好。”
刘至州话里有话,刘是钰听后愣然。
起死回生?她记得这便是那局棋的破解之道。只是,刘至州这是何意?难道?许禄川真的出事了?可这起死回生又意味着什么?
无数不解向脑海袭来,刘是钰此刻心如乱麻。
但刘至州相信她会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让刘是钰不再为许禄川的事而担心。
半晌,刘是钰都是默不作声。刘至州见状将视线移开,沉声道:“瞧着阿姊无心与朕闲谈。朕便先回去了,阿姊保重。”
刘至州语毕转身,门内却忽然传来刘是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