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有“信号”。
以前的主人,在喂食前会摇铃,或者是踢她一脚,说“吃吧畜生”。现在格雷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规则,所以不敢逾越。
“……啧。”
格雷似乎看穿了什么。他用勺子敲了敲碗边,出清脆的“叮”声。
“这是命令。吃。”
得到指令的瞬间,瑟蕾娜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滑下椅子,跪在地上捧着碗吃,但想起刚才格雷的怒吼,她硬生生地止住了动作。
她伸出颤抖的手,却绕过了那把木勺子,直接捧起了滚烫的汤碗。
然后,她像只口渴的野兽一样,低下头,将脸埋进碗里,伸出舌头准备去舔舐那层浮油。
啪。
一只大手越过桌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瑟蕾娜惊恐地抬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汤汁。
“用、勺、子。”
格雷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另一只手拿起那把被她无视的木勺,硬塞进她手里。
“你是人类,不是狗。别让我说第三遍。”
瑟蕾娜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木勺。
那种东西……她多久没用过了?
手指僵硬得像是生锈的关节,她笨拙地试图握住勺柄,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勺子几次差点掉在桌上。
格雷看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瑟蕾娜以为他要打人,吓得缩起脖子。
但他只是粗暴地抓着她的手,想强行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以一种像小孩子学吃饭一样的别扭姿势握住了勺子,却现瑟蕾娜的力气大的惊人。
格雷心想“也是,虽然神智不清了,但身为魔剑士力量怎么会小呢”
接着说道“舀起来。送进嘴里。吞下去。很难吗?”
在他的监视下,瑟蕾娜颤巍巍地舀起了一勺肉汤,送到了嘴边。
汤很烫。
对于一个长期吃冷硬馊饭、甚至被喂食冰冷流质食物的奴隶来说,这种热度几乎是一种“痛觉”。
“咕嘟。”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像是一团火球滚进了冰窖般的胃里。
那种温暖的感觉瞬间炸开,沿着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
好烫。
但是……好暖和。
还有蔬菜的甜味,劣质咸肉的咸味,以及黑胡椒的辛辣味。
瑟蕾娜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体在久违地接收到“正常的热量”后,产生了剧烈的生理反应。
第二口。
第三口。
她开始狼吞虎咽。她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礼仪,甚至忘记了咀嚼。她只想把这股温暖填进自己空虚的身体里。
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面包,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喉咙里出像幼兽进食时那种急促的呜咽声。
格雷坐回对面,看着这个吃相难看、脸颊涨大的女人。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制止。
“别吃太快。”他拿起自己的勺子,冷淡地说道,“这样对肠胃不好,会降低商品价值。”
他从自己的盘子里掰了一半面包,扔到了瑟蕾娜的碗边。
“赶紧吃。明天还要赶路。如果你半路饿晕了,我就把你扔在山里。”
瑟蕾娜抓起那半块面包,死死地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抬起满是汤汁的脸,看着对面那个嘴毒心硬的男人。
那颗已经封闭已久、如同死灰般的心脏,在这个充满廉价肉汤味的夜晚,微弱地、却真实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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