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便想先在官驿休息一日,明日再入城寻大人踪迹。
只是第二日一大早,他们便寻到了大人。
于官驿门前。
青云稳稳当当地停在大道之间。
雪白柔顺的毛发,此刻沾染着难看的污泥,因着日行千里、风尘仆仆,毛色暗淡无光,那双湛蓝色眸子,也透露着些明晃晃的疲倦。
只是它却仍然硬撑着。
马背之上,安静却也虚弱地匍匐着一白衣男子,不知是死是活。
墨色发丝垂悬在白色马毛之上,看不清面色,瞧不见五官,已然勒出红痕的左手,剧烈颤抖着的右手指尖。
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垂坠的鲜红血珠。
一瞬间,还是让青玄红了眼。
这不是大人,还能是谁?
谋她
“韦朔一案,终当是了结了。此后,便只用费些心力去清理那些余党。”
司马覃此时已然白首,他手执黑子,眉间不复意气风发,唯余下几丝历经磨难后的沧桑和平淡。
“嗯,先生,亦可了却一桩心愿。”
怀岁聿手执白子,不似司马覃那般欣慰和如释重负,他只声色平平,神色寡淡。
“如今,你已为刑部尚书,日后所经受的磨砺和阻遏,只会愈发复杂。幸而,陛下于你情谊深厚,两不相疑。”
司马覃颇为感慨,一方面自觉昔日未曾挑错人,得岁聿而教之。
现下,新朝已立,虽不能光明正大光复女帝治号,但只要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相信女帝九泉之下亦应当是十分欣慰的。
另一方面,他自然是担忧他这爱徒的。方才瞧他与自己博弈,始终左手执棋子,时而不经意地去揉捏右手关节。
想必右手寒毒犹存,一到阴冷天儿,便如同蚀骨一般地刺痛。
他忽而开口,问道:
“闻,你前些日上书,让陛下将那西护帐下大将军,乌卉宣调往了北地。可是北地有何异动?”
话音落地,便瞧见正垂眸凝神,思索下一步落子之处的男人,忽而顿住指尖。
片晌,白子落盘,如若珠玉落地,堵住黑子唯一的生路。
胜负似乎已然分晓。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抬眸,润声道:
“为制衡西北两地军营势力罢了。”
司马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思索片刻,找到个合理的解释。嘉宁公主西调,北护军中,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派那西护一把手去打压北护军,也算得上制衡两方势力。
只是,这明升暗贬,对那一直想重建门庭的乌卉族,应当是不小的打击,他有些许担忧那乌卉宣因此怨恨上岁聿。
这在朝为官,至清至察,确然容易树敌。
但岁聿却要比他这个混迹了两朝的人,要更透彻些。
此回如此打算,应当自有考量。
“你瞧,这棋局之上,果真是不容得分心,老夫这是第几回输给你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