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覃低头,方才瞧见自己的黑子已然无了生气。他摸了摸胡须,忽而畅然大笑,眼中毫不吝啬,全然一片欣慰。
“夫子谬赞。”
怀岁聿仍旧面色不变,他抬起手,欲要为司马覃添茶,只是右手方才抬起,便生出一股切肤的痛意来。
眸底闪过一瞬错愕,当即也僵在原地。
片刻之后,他便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伸出另一只手,继续添茶。
只是蜷缩在袖沿中的右手,指尖忍不住极小幅度颤着。
“你如今也年方二十又二,可有心仪的女子。你莫要被我……同你师母之事吓着,你比我,却要行事妥当周密得多。”
司马覃说着,面色有一瞬的落寞,随即又强忍着回忆那段痛彻心扉的记忆。
他确然是担忧自己这徒儿,因着他之事,彻底成了断情绝爱之人。
前些日子,他同女儿闲聊时,忽而听闻她提及岁聿似乎钟意他那义妹。
只是这回,他对面的男人,眸光兀地黯淡了几分。
司马覃呼吸一滞。
莫非……还真的让他问到伤心之处了?
他张了张嘴,面色为难,终究还是宽慰着道:
“天涯何处无芳草呢?”
只是他话音落地,便瞧见自己那爱徒,一双眸子古井无波,深幽刺骨,看得他头皮发麻。
他扯了扯嘴角,憋了半晌,顶着这目光,有些扛不住,胡言乱语道:
“天下没有撬不走的墙角,为师支持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得这话一出,他那爱徒,方才郁结的眉眼忽而舒展了几分,面上兀地出现几丝垂思,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他这话的切实可实行性。
司马覃:……
天色稍晚些,墨白送司马大人回京郊。
兀地听见几声轻咳,青玄忙将披风披在男人肩背上。
“大人,手可还疼着?”
“无碍。”
青玄瞧见他微拧的眉心,心中充满担忧。
“大人,眼下那乌卉族在西郡已经无了倚靠。想来……郁娘子日后入侯府,应当不会再受那侯夫人为难了。”
他话说得犹豫,一边收着石桌上的棋盘,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瞧着大人。
却只见他,面色平静,负手面朝厅西,抬眸眺望雪色茫茫的锦湖,不知在想些什么。
“大人,这其中明摆着有内情,您何不前去西郡……”
男人一言不发,只轻轻招了招左手。
“青玄,你且退下吧。”
青玄语塞,心中叹了口气。
他将棋盘收整完毕,离开这亭子前,复又回头瞧了眼那静静立着的人。
自上回他们在那官驿巡回大人,他右手伤势复发,周身还添了好几处伤。修养了好一段时日,方才恢复到现在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