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白色灯光下,那张洗干净的脸白得几乎透明,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淡淡红晕。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苏秋池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鼻尖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微微低头的动作让宽松的领口又滑开几分,露出颈侧一颗小小的黑痣。
陆珩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两下。他闻到了自己沐浴露的香气混着对方身上未散的水汽,莫名觉得喉咙发紧。
“去把头发吹干。”他声音沙哑。
苏秋池乖乖地点了点头,走到吹风机前,有些笨拙地摆弄着开关。
他纤细的手指在按钮上摸索了几下,才终于找到正确的档位。
暖风呼呼地吹出来,他明显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缩,随即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将吹风口对准自己的头发。
他的动作生涩又不得要领,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丝时,时不时扯到打结的地方,疼得自己轻轻嘶了一声。
发梢的水珠甩到了脸上,他下意识闭了闭眼,睫毛颤动着,像只被雨淋湿后试图把自己弄干的小动物。
苏秋池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以前他在家的时候,头发都是保姆阿姨给他吹干的,从来没有自己吹过。
吹风机的线缠住了他的手腕,他低头去解,结果另一边的头发又被热风烤得发烫,手忙脚乱的样子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动作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陆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走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关掉。
一瞬间,房间里安静极了。
“你他妈怎么这么笨?连个吹风机都不会用!”他说话的语气显然是有些急了。
苏秋池闻言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立刻望了过来。
他的睫毛还沾着水汽,微微下垂的眼尾泛着浅红,像是被人欺负过似的。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目光怯怯地从下往上瞅着陆珩。
麻烦精
陆珩黑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坐下。”
他粗暴的把苏秋池按坐在椅子上,手指插进对方湿漉漉的发间时,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热风嗡嗡作响,陆珩皱着眉头,动作僵硬地拨弄着那些柔软的发丝。
“头低一点。”他凶巴巴的命令道。
苏秋池乖乖垂下脑袋,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吹风机的热风扫过苏秋池的耳尖,将那片皮肤烘得泛红。
陆珩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那抹绯色,触感微烫,像碰了一片初绽的花瓣,柔软得不可思议。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曲起,想要收回却又莫名停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那点发烫的耳垂,感受到细腻的肌肤下微微跳动的脉搏。
陆珩猛地回神,像被烫到般缩回手。他喉结滚动,心里直骂娘,我他妈是疯了吧?
堂堂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多少人排着队想给他擦鞋都摸不着门路,现在居然在这儿伺候一个来历不明的麻烦精吹头发?
他陆珩什么时候干过这种老妈子的活?
他在心里不停吐槽着,指尖却不小心缠上一缕柔软的发丝。
苏秋池低着头,眨巴眨巴眼,这个人虽然说话难听,但给自己吹头发的动作还挺温柔的,缠上他的话,应该不会很糟糕。想到这,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察觉到苏秋池的小动作,陆珩恼羞成怒,“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苏秋池抬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无辜,“没笑什么呀,就是觉得你人挺好的。”
吹风机的响声在两人耳边嗡嗡作响,陆珩耳根有些发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好,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被人奉承“陆少牛”
“陆少爷够狠!”
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温柔。
这算什么评价?他陆珩需要温柔吗?
陆珩关掉吹风机,看着苏秋池蓬松柔软的头发,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
苏秋池也不反抗,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清澈的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很快便恢复一如既往的灵动。
他抬头看着一脸傲气的陆珩,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我能不走吗?”
陆珩似乎很吃他这一套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抿嘴咽了咽口水,他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看你长的有几分姿色
“不走可以,但你也不能白待着。”陆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可不能白瞎了这张脸,送去会所,起码能当一个招牌。
苏秋池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我可以干活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面色如常,连睫毛都没有多颤一下,仿佛撒谎已经习以为常。
陆珩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鼻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喉结微微滚动,“行。”
话音落下,陆珩便转身去了浴室,苏秋池看着他挺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与方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哼,在京城的家里,他苏秋池可是食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活的不会干。
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苏秋池双手环胸,站起身,目光扫视了一遍客厅里的摆件,他嗤笑一声,要不是他离家出走,身上没钱,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他手指尖轻轻的拨弄着玻璃柜里的百达翡丽手表,撅撅嘴,将其拿起,握在手心仔细观察,“嗯这品味,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