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传来陈鑫雨着急的声音,“哥,不好了。饶总要把咱会所给砸了!”
陆珩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骨节都泛出青白,“怎么回事!?”这边苏秋池的事都还没处理好,也不知道饶文又发什么疯,张允贺不是在6号包厢嘛?
“你先回来吧。一字两句说不清楚。”陈鑫雨的声音突然绷紧,目光下意识扫走廊。
6号包厢的门开着,里面的酒瓶一会飞出来一个,狠狠砸在对面金黄色的玻璃装饰墙上。
玻璃墙应声碎裂,无数金色碎片像炸开的烟花般四溅开来。酒液混合着玻璃碴子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像是一幅被暴力撕碎的抽象画。
包厢里又飞出来一个水晶烟灰缸,这次直接嵌进了龟裂的玻璃墙中央。细小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瞬间蔓延成一张狰狞的蛛网。金色玻璃碎片簌簌掉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上铺了一层晶莹的碎钻。
透过破碎的玻璃墙,能看到包厢里人影晃动。
挂断电话后,陆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连服务员递来的打包盒都没接。
推开餐厅门的瞬间,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大步冲进了雨幕中。
迈巴赫一个急刹停在会所门口,6号包厢又飞出来个酒瓶,陆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暴戾。
包厢内一片狼藉,仿佛刚经历了一场飓风。昂贵的真皮沙发被掀翻在地,露出底部狰狞的弹簧,茶几四脚朝天,玻璃台面早已碎成蛛网状。地上散落着各种酒瓶碎片,在迷离的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墙壁上溅满了深红色的酒渍,像极了干涸的血迹。一个水晶烟灰缸深深嵌进了液晶显示屏,屏幕裂痕中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天花板的射灯被砸碎了一半,剩下的几盏苟延残喘地闪烁着,将混乱的包厢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雪茄的焦苦。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被踩扁的蛋糕,奶油糊成了一片狼藉。最夸张的是,一个镀金的欧式壁灯被整个扯了下来,电线裸露在外,时不时迸出几点骇人的电火花。
你只能是我的!
饶文慵懒地陷在单人沙发里,剪裁考究的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膝盖微微分开。他指间夹着一截燃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峻。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滑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悬在紧抿的薄唇边。白衬衫被酒水浸透,隐约透出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禁欲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性感。
他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袖口露出半截青筋分明的手腕。被水汽晕染的镜片后,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得像能割开空气。
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脖颈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陆珩立在包厢门口,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他冷峻的面容阴沉得可怕,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如果不是陈鑫雨告诉他,张允贺和饶文打架,他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叙利亚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瓶被砸得变形的82年拉菲,酒液正汩汩地渗进波斯地毯,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墙上的抽象画歪斜地挂着,画框玻璃碎成蛛网,正好映出他眼底的暴戾。
“哥,今天够热闹啊。”陆珩薄唇轻启,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冻土还冷。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当他的皮鞋碾过满地玻璃碴时,发出的脆响让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饶文手里的雪茄突然就不香了。还剩一半,直接扔进了那瓶拉菲里,他站起身,双手捏住陆珩的肩,手背青筋凸起。
镜片后的眼睛布满红血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珩,你跟我说实话,张允贺是不是背着老子在外面有相好了?!”
陆珩微微一愣,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就为了这点事,两人在这里大打出手,还把我这包厢砸的稀巴烂
张允贺有没有新欢,他哪知道啊?
陆珩垂眸看了眼肩上青筋暴起的手指,忽然低笑了一声。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掌心覆在饶文紧绷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动作优雅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
“哥,您这双手可是签上亿合同的手。别被砸坏了”
“你放心吧,小张他在我这里上班,没有人敢觊觎。”
饶文松开了他,下颚绷成一条凌冽的直线,“今日的损失,你自己联系小柯。”
陆珩抬眸瞄了他一眼,喉结滚动,“你要不要去看看小张。”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珩伸手拍了拍饶文的肩,“他现在应该在休息室,找他好好聊聊吧。”
“有误会,说开不就好了。”
饶文冷着脸没说话,今天晚上这事确实也怪他,对张允贺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他阴沉着脸,从西装内袋摸出鎏金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他咬着新点的烟,猩红火光映得他下颌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烟丝燃烧的细碎声响中,他忽然想起三小时前,自己把酒杯砸在张允贺脚边时,那人镜片上溅到的红酒渍,像一道狰狞的伤口。